另一军中将领策顿时前,也建言道:“这事看上去蹊跷,殿下,不如我命人先上前一探。”
柳从之见状摇了点头,仿佛非常可惜,“小顾公子,令尊顾先生乃是我的发蒙恩师,先生才调品德,柳某都极其敬佩。他若泉下有知,必不忍见你就此死亡。柳某顾虑先师,怎能行此恶事?”
他身上儒雅气味向来极重,模样俊美,平素谈笑风生,像个文士多些――他本就是文士、名相,此时做武将打扮,嘴角仍然含笑,周身不见涓滴凶戾,只显得豪气勃勃,气度安闲。
袁承海在他附近,见状皱眉道:“以霍方的脾气,毫不会做出此等佛门大开之事。是有诈?”
城门前千军万马鸦雀无声,城内,薛寅身后数百米之处,兵士、朝臣温馨地望着这一幕,暴风劲吹,除风声外,统统不闻。
而一起走到现在,胜利几近已是十拿九稳的了。
那句话如何说来着?天要亡我啊。
顾均看着他的眼神,心中警兆顿生,一刹时浑身发凉,竟是惊出了一身的盗汗。
但是……他面前这小我,是叛军首级,是乱臣贼子,他又怎能投这等人?
各种恩仇,至现在,终是个结局。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马蹄声响,烟尘滚滚,战旗飘荡,雄师如同一把长矛,锋利无匹,刺破覆盖古城的安好。
他说到“海晏河清,天下承平”,声音俄然放得很沉,而后长眉轻挑,一双通俗黑瞳核阅顾均,目光沉沉:“不知顾小公子,是否情愿得见这一日?”
这个动机一闪而过,已经看清城门后情势的柳军再不游移,加快向前。
柳军精力充分,兵强马壮,携威而来,薛朝无援少兵,军中一群乌合之众,高低离心,闻柳军威名而丧胆。
“我没死?”顾均一刹时心如死灰,低头道:“何不赐我一死?”
在他缓缓逼近宣京的同时,宣都城门一样缓缓翻开,先是裂缝,而后裂缝缓缓扩大,先是一人宽,再是两人宽,再是一丈,两丈,终究完整敞开。
这群赶鸭子上架的,这座城的最后战力也显得非常不安,乱嗡嗡的私语声不竭,一双双饱含惊骇与不安的眼睛紧盯着薛寅,薛寅毫不思疑只要略微碰到甚么变动,这群杂牌军就会丢盔弃甲,四散而逃――更别说大部分人乃至没有盔甲,逃起来应是轻巧。
柳从之的话实在太有勾引意味,顾均张了张嘴,蓦地发明本身心如鼓槌,一腔热血沸腾,几近就要应上一句“情愿”。他是文人脾气,有文人傲骨,更有文人抱负,何尝不恨江山衰颓民生堡垒?又何尝不肯见海晏河清,天下承平?
当以此为最!
柳从之见他踌躇,也不在乎,站起家笑道:“顾小公子大可渐渐考量,别的,我们就快解缆了。”
一旦胜利,改朝换代,青史留名。
十月二十三,柳从之陈兵宣京,宣京浑不设防,城门敞开。
主帐当中,柳从之温馨独坐,细细打量手中一封手札,很久,嘴角微微勾起。
薛寅抬头看着柳从之,深吸一口气,身着龙袍,在万千兵马前,在柳从之坐骑前,缓缓下跪,叩拜,沉声道:“薛寅无德无能,愧居帝位,愿率薛氏一族高低,归顺中间。江山更替,百姓无辜,望中间心系民生,无伤百姓一人。”
整座城被覆盖在不安的氛围里,反而显得非常温馨,街道清空,百姓闭户不出,前几日还能竭力保持的繁华雍容没了踪迹,白雪未化,雾气满盈,昏黄冷寂当中,透出几分冷落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