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珏游移半晌,吞吞吐吐说,“珏儿离京光阴久,媳妇的身子现在一日不如一日,多数是她的芥蒂……可毕竟少年伉俪这些载,聚少离多,珏儿惭愧。”
回身就向殿外去。
皇上眉头一挑,微抬了眼很有几分玩味地高低打量景珏,呵呵嘲笑两声道:“他倒是推得洁净,不忍担着诛子杀忠臣的恶名,将这烫手的栗子扔给朕了?”
“朕是看出了,你父王是打发你来朕跟前领罪的不假,你这孽障是存了心机来朕面前告你父王的御状的。”
景珏深抿了唇,慨然道:“边关要塞事关朝廷安危存亡,百万雄师少不得全军主帅这定海神针。只是此番赵王爷在城头遭了暗箭几乎毙命,军中大乱之际,紧急的不是论是非正权名,而是须有人挺身而出当机立断撑起全军帅旗!钦差柯必忠尽忠朝廷无可厚非,只是他不该危难关头还沽名钓誉,企图自保。词讼之臣不懂兵法竟然敢手执尚方宝剑口吐大言,勾引撤兵……”
“哦?依你之言,这文臣就不该领兵了?”皇上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这也是你在南书房读书读来的?也是谢中堂教你的!”目睹皇上面带愠色的叱责,景珏却涓滴不为所动,更是直了些身背回道:“文臣中也不乏深谋远虑允文允武的,但也有宋朝以文官监武职,自毁长城的……这确切是景珏在南书房读《宋史》时感悟,倒不关母舅甚么相干。”
声音垂垂柔了几分嘀咕:“三爹,父王他不讲理,反诬是珏儿存了私心急功近利,要趁乱夺帅印才诛杀柯必忠的。珏儿冤比窦娥了!听闻,前些光阴三爹似成心留珏儿在宫里陪六弟读书的,可父王各式不肯推委了。还求三爹务必成全了珏儿,留珏儿一条活路。”
景珏一怔,旋即沙哑声音自描自画般嘀咕:“父王命景珏来都城面圣领死,景珏还想,皇上定然能换景珏一个公道,不似父王瞻前顾后的不问是非……”景珏的话音更加的哽咽,前面的话竟然委曲的再难成声。
“年氏她有苦衷?”皇上惊奇地问。清楚是明知故问。世子妃年氏是废太子妃的远亲mm,本来年氏一族如日中天是皇上的宠臣,都因客岁里太子无德被废,景珏的媳妇也一病不起,岂不是芥蒂?
一阵沉默,皇上一阵嘲笑,笑骂一句:“好大的人了,竟然哭哭啼啼了,真看不出你中军帐内如何当了满营将帅拔剑怒斩钦差,血溅三尺帅案,又如何能临危挂帅奇兵突围,莫不是世人以讹传讹?”
皇上打量景珏的眸子,淡淡一笑摆摆手表示他能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