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哀婉,白净的鹅蛋脸泪水洗面,俏眼乌眸噙泪,梨花带雨普通楚楚动听。弱不由风仿佛纸剪的银箔美人,仿佛一阵北风就要将她吹走。
“大老爷情意已决,老太爷现在又不在府里,老夫人和太太劝也劝不住,权宜之计,让大蜜斯先去庙里暂避逃命!”丫环们哭做一团,推推搡搡就要拥了流熏从后门逃命去。
晚晴的生母喜姨娘在一旁一听满脸堆笑,环个臂上前,斜分的刘海泛着桂华油的青光贴在额上,更显得一双眼儿分外精亮娇俏,幸灾乐祸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大女人同沈公子在众目睽睽下被捉在床上,也怪不得晴儿实话实说。”
一阵冷风夹带冰寒袭来,咣当一声门被撞开,她眼疾手快顺手拉下帷帐。就见黑压压一群人跟着一阵冷风卷来床前。
流熏定定神,伸手去搀扶继母封氏说:“母亲莫悲,爹爹堂堂当朝一品中堂,群臣之首,岂是审案不问而诛昏庸之人?按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人之言,流熏定当从命。但是面前即便嫁人,女儿也不能背着这不洁的臭名,更不能给谢府争光。女儿同沈师兄本是清明净白,何来这无妄之灾?女儿冤枉!”
乳娘秋慌得推她躺回床上,比划着让她假装昏睡未醒,不过手忙脚乱拉拉扯扯间,俄然一物从枕头下坠落床下踏板上。
“姐姐,姐姐~”
隔了轻浮的帘幕,人群中流熏辨出父亲谢祖恒那张沉铅般阴冷气愤的脸,现在他一身寒意,一袭黑狐大氅上落满雪花,顶着漫天风雪肝火冲冲闯来。他紧拧的剑眉上都凝了冰凌般,怒不成遏地眸光如箭逼视爱女。
“这是甚么?”丹姝俯身拾起一枚七彩线满绣的胭脂色荷包端祥。
莫非是一场恶梦醒来?面前是梦是真?疼痛的头却没有耗费恨意影象,沈孤桐、谢晚晴,那狰狞的面庞……坠下山崖……
谢流熏醒来,犹在梦中。
宿世里这风雪夜,姐妹二人才摸去前院书馆。晚晴在门外望风,她趁着书馆内豆灯一点入内看望沈师兄,谁想一阵阴风,烛火忽灭,四下一阵暗中,旋即一阵“捉奸”的喊声,敲锣叫唤声震惊全府。围拥来的世人堵在房中的有衣衫不整坦胸露、体的沈孤桐,更有她这个狼狈不堪跑丢一只绣鞋的谢家大蜜斯。各种迹象都显现她同沈孤桐暗度巫山云雨失贞在先,她有口难辩明净,爹爹大怒之下几乎依家法将她赐死。常日义气的她至死也没有供出“同案犯”晴儿。仗着祖母的偏宠,爹爹只得同意将错就错的成全她同沈孤桐的姻缘。为此她气得爹爹大病一场,自此萧瑟了她。
“呀,大蜜斯醒了!大蜜斯但是醒了!”欣喜的叫声传来,红绡宝帐一动,探来一张泪痕未干惶然的小脸,可不恰是宿世里她的丫环丹姝?
“爹爹饶命呀!”一声凄婉的呼声突破沉寂,撒花红软帘一挑,一阵雪气薄寒卷入,一个素衣清秀的美人扑来面前紧紧抱住床上的她。
见她素净的一张小脸乏了几分赤色,但一双灵慧的眸子却在烛光下格外幽亮,透出的几分超乎春秋的平静。
说罢,她身子一软跪在了谢祖恒面前,告饶声响做一片,丫环婆子们呼啦啦跪倒一片替她讨情,悲声高文。
但她刹时平静下来,一副惊骇的模样挣扎起家,一把推开晚晴又急又恼道,“傻晴儿,你,你如何能都照实招认了呢!”
谢阁老府申明赫赫,他谢祖恒官居武英殿中堂大学士,职位显赫。如何他谢家大房出了这类废弛家声的丑事!竟还是他一向宠嬖若掌中珍宝的嫡长女谢流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