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焦心无助的挣扎间,俄然身后的头攀去她颈间,如小狗普通深深嗅了两口畅意的叹着,“好香,好香,珍珠姐姐今儿是抹的甚么香屑子,分瑞儿一包可好?”一股甜腻腻的酒香扑鼻,冷冷僻冽,那是岭南名酿“梅蕊寒”,更有陌生男人温热的鼻息扑在脸颊,狎昵着凑在她肩头。清澈的声音似是个少年,更能闻到他潮热的鼻息匀促在冰寒的氛围里。借动手指的裂缝,她依约看平淡粉色绣金流云纹袍袖,穿着华贵该是个有身份的大族后辈,依着沈孤桐现在的权势,怕是撤除凭了一己魅力去哄了谢晚晴之流为他效力,还难买动如此的虎伥。
她内心便有一番筹算,好个混帐东西,胆敢来轻浮她,就不要怪她无情手狠!
她冒死挣扎几下,但毕竟缚住她的是男人,有些力道。她想,如果晚晴埋伏此人在此坏她名节,再寻人捉奸抓个正着……也不必有甚么奸、情,单单她被陌生男人搂抱,怕当代的姻缘就毁了!她更不能大喊拯救引来仆人,令此恶名坐实……
“带她下去!”流熏打发丹姝押婆子退下,又附耳叮咛几句。
游廊盘曲,绕过影壁,葫芦洞门前横斜着几树白梅,花瓣莹透,被积雪压弯枝条,分不清是梅花还是白雪,只要淡淡暗香扑鼻。曲径通幽,凉意里透出几分镇静。
“珍珠姐姐带瑞儿来这里折白梅的,一转眼不见了人影,瑞儿也迷了来时的路。”少年深抿薄唇,透出几分委曲无助。
流熏双手猛力向后一撞回身,推得那人一个趔趄颠仆去雪地中,她惊喝叫唤:“哥哥,快来,有贼!”流熏奔驰着对了假山上喊。
不过灵机一动,她作出几分闲然的姿势不再挣扎,温声说:“你弄疼我了!”
前面洞门处早有丹姝探出头来,一笑。
流熏停了步,忍了泪回身打发丫环们说:“你们候在这里。”
这两个婆子倒也奸刁,眸光溜溜的偷窥流熏一眼,又仓猝避开。
“十里八里内的美人香,都逃不过我的鼻子的。”少年又吃力的嗅嗅她的颈窝对劲地说着,缓缓松开蒙她双眼的手。
流熏淡然一笑说:“珍珠姐姐在半壁亭那边,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寻她。”
“哎呀!”一声惨叫,华服少年措不及防松开她去捂脸。
流熏长叹一声道:“那便不巧了,可巧我放在半壁亭的一只金镯子不见了,正在捉贼呢。小姑太太发话,如果擒到了,也不必惊扰老太太和她,送去衙门里一顿贼刑不怕不招的。”
“哦?那就说说你们晓得甚么?”流熏紧拥了银鼠皮披风,把玩一枝梅花兀安闲鼻间悠然嗅着,一双眼高低扫过战战兢兢的二人,“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二人本是后厨里的厨娘和马厩冯四家的媳妇。如何,不消当差,藏去梅园湖边假山下鬼鬼祟祟的,非偷即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