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戛但是止,余韵未绝,景珏垂眼望着本身一双操琴的手,伸出来已是满手老茧,那里还是一双风华绝代的少年的手。
“少年张狂,不过只那几年。现在,怕是故意有力。”景珏不由淡然一笑道,旋即二人沉吟半晌,轩内沉寂无声。
她心下正在思忖,耳听那琴声复兴,倒是一曲安闲利落的《流水》古曲,恰是小溪盘曲山间冲开山石林木重重停滞奔泻直冲江海的曲章,不由令她心头一动。更是不由得缘着那微启的疏窗向内多看一眼,就见依着窗,几树红梅映窗,衬出一张清隽的脸,表兄景珏一袭香色团蟒箭袖,低眉信手操琴,淡定安闲,仿佛方才谈议的话题戛但是止,或是妙手过招点到而至。
“好久没有听二弟你如此畅快淋漓的操琴。记得当年你我兄弟随了谢徒弟学琴,二弟你还辩论论男儿大丈夫,定当文以治国,武以安邦,做番开疆拓土的大奇迹,那里能同闺阁女子普通操琴花下浅酌低唱。谁想时隔多年,你我兄弟几人中,当属珏二弟你的琴技最是出众,父皇都夸奖不已。”
流熏模糊记起,宿世里,似是这一年就曾上演过这么一出闹戏连环,震惊朝野。太子景瓍被废,皇上诏令百官保荐新太子人选,百官近九成多保举六皇子景琛为储君,更有百姓上万民表为六皇子请命。阵容浩大,亘古未闻。本来沸沸扬扬的荐储议储盛事就要以六皇子众望所归下登上太子一名而灰尘落定,却不料就在册封新太子的前夕,皇上俄然临时窜改主张,力排众议,出乎料想的将废太子景瓍从圈禁的上驷院放出,重立扶立为太子。怡贵妃和六皇子也闹得空欢乐一场,败兴结束。封氏一族也颇受了些涉及。那些处心积虑去凑趣六皇子和怡贵妃以求繁华的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门内缓缓踱步而出六皇子景琛,负个手悠然打量了流熏暖和地问:“既是谢家表妹光临舍间,如何不出去发言?”
冷不防一个声音厉斥:“甚么人?”
“哦?是哪个?”景珏问。
“他行事乖张频频如此,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景珏不觉得意。
“传闻,老三竟然也鄙人面行动,莫当端妃常日里文静端淑与世无争的,怕也不过是掩人耳目。”六皇子不安的提示一句。
六皇子脸颊掠过一抹莫名的笑意,“属意谢家女人的人当是很多吧,当朝一品之家世,两朝帝师的孙女,中堂大人的爱女……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