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便一本端庄礼谢青奴,慌得婢女赶紧行礼:“小郎君快别如此,折煞婢子,婢子不过是废了手工,小娘子为了寻这两块皮子却花了很多心机。”
他想起那一年,少女微仰着脸颊发起:“陆哥莫如亲谱一首琴曲,琵琶瑶琴合奏,我与陆哥联弹。”
十一娘再一次来薛府“习琴”是五今后,初雪还未消尽,前夕又再下了一场,这回连她都不得不捧上手炉,带了风帽才气出门,脚下穿戴毛绒里的鹿皮靴,膝盖上围了银鼠套,下了车踩着那雪水渗入的路面,仍会感受冷气从脚底渗入,走起路来膝盖直颤。
陆离也笑,可那笑容有些恍忽惨白,他仍抱着琵琶,指尖却已被敞袖讳饰,一开口,话题也不在琴曲上。
十一娘奖饰了薛昭两句,便让青奴将她筹办好的两双一大一小水貂护膝取出,一双替薛昭围上:“本年天寒,可不能粗心,不能嫌这累坠就懒得带,这皮子最是轻柔,即便是习武也不会碍事。”
十一娘不知陆离为何会有此问,稍稍一怔,想了一阵才答:“好久未曾弹抚,怕被人听出端倪。”
铿锵收沉缓,依若春将晚,花下人不在,水畔余冷盏。
陆离正要开口,却又有一人紧跟入内,吃紧唤了声:“六弟。”这才发明十一娘,非常难堪一笑:“十一娘来了。”
十一娘:……
但是她仿佛健忘了,应以瑶琴联奏。
他瞥见她轻吁口气,唇角扬起如释重负般的笑容:“四年未碰瑶琴,不瞒陆哥,我是真没畴前自傲,幸亏听你抚奏一遍,可竭力一试。”
见薛昭又要谢她,十一娘将人扶住,原是要考较一番侄子学课,哪知却被薛昭抢了先:“阿姑弹琵琶我听。”又当即起家,到架子上翻找出一个卷轴来,铺在案几上:“阿耶这些日子得闲就在上写记,我问后才知是琴谱,是阿耶亲身谱成,阿姑快弹与我听。”
“五妹,我世父仍然对峙力保刘渡,我不能压服他。”
还是陆离为堂兄得救,他先是交代仆婢将薛昭带去居卧:“我要教你阿姑操琴,你先背习论语,一会儿考较。”待十一娘也表示青奴、碧奴退下后,陆离才冲齐光一揖:“三哥不需多言,我并未放在心上,三哥还是先去安慰世父,转告我们与祖父筹议之事。”
“贤人准了?”十一娘问。
就如此天然的闪现。
《燕歌》?她记得当时豆蔻韶华,便勾引着陆哥自谱一曲,就是此曲,可数载畴昔,固然陆哥已经谱成很多琴曲,这一首却一向未曾谱成,她偶尔想起来,问过一回,陆离只说不尽如人意,还待完美,成果直到她死亡,也没听过陆离真正意义上这首初作,不想他一向未曾忘怀,直到现在,许是感觉快意了。
十一娘的心机也当即收敛,想到起初薛三哥满面歉意,问道:“世父但是怪你多疑?”
已经年过而立的薛齐光面对着两个尚处总角的孩子,大显迟疑,满腹的话仿佛都被憋在胸腔,脸颊竟都有些微红。
渥丹,我们从未合奏一曲,我曾为这遗憾痛悔,烦恼当年不该如此计算完美,操琴者如果不在,曲子再好,又有何用?
十一娘才除靴入内,就闻声一声“阿姑”的轻呼,薛昭乐呵呵地迎上前来。
便照着琴谱弹奏起来,开初节拍缓平时还好,过渡也还勉强,不过到急昂时连续串轮指技法,十一娘至今仍未熟惯,就显得特别吃力,又转为缓沉,竟一时失控而不能持续,她不得不断手,看着发怔的薛昭,点头一笑:“曲子太难了,阿姑技法还待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