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当柳信宜提出为儿子求娶韦相孙女,韦元平大喜过望。
乔氏所生嫡子五郎柳彰与韦相嫡宗子所出韦缃春秋相称,十一娘本来觉得当年上清观招考的合作敌手会成为本身堂嫂,哪知韦元平也不知出于甚么考虑,竟是让次子所出嫡女韦缥联婚柳氏,韦缥现在才十二,当然不至婚龄,究竟上两家还没互换庚帖,只是有了口头商定,不过王谢望族等闲也不会背信,这门姻缘已经十成八/九,两家本来就是亲戚,走动就更加频繁起来。
柳均宜一拳头擂在案上:“太后却没想到贤人窜改主张,不但将谢饶平贬黜,乃至重掌国政,并命令严察刘渡案!”
四年之前,当柳信宜成心与韦元平交好,便推测韦元平会起意联婚,果不其然,来往几次以后,韦元平就探听起柳五娘来,传闻已经与玉山罗氏换了庚帖,韦元平跌足长叹——当然韦家这时仿佛代替裴、郑成为京兆十望之一,但是比拟谢家以外的八门显望,根底仍算陋劣,韦元平又非嫡宗而是庶支,要与十望联婚也不轻易,好不轻易有了个主动示好的柳信宜,哪能不当即抓紧,却没想到柳五娘竟然名花有主,又怎不让人遗憾。
柳均宜满头雾水,回家见了韦太夫人,才晓得刘渡已被无罪开释,难怪天子问也不问实在谢饶平多回上书已经列举诸多罪证,柳均宜大为火光:“刘渡贪昧灾粮交奸商高价出售攫取暴利,置无辜哀鸿不顾激发流亡匪乱确有其事,不然当年受灾地并非汉州一地,何故唯汉州饿死无数,不成清算?谢饶平虽有谗谄忠良之实,但是这回却并没冤枉刘渡,儿子随谢饶平往汉州,访问多县,见很多村舍乃至空无一人,因颗粒无收饿死之老弱竟达数百人!多数哀鸿因走投无路,不得不流亡,卖身大户为奴,抑或落草为寇。”
柳均宜嘲笑道:“郭园清楚与刘渡狼狈为奸,应是刘渡发觉事有不好,将其杀人灭口,反诬文书是被郭园盗毁……可诸多商贾供词,我也亲耳听闻,指证郭园出面将灾粮交予他等高价出售,刘渡即便宣称统统都为郭园罪过,可他为汉州刺史,若他不是主谋,戋戋一个司户,如何能将罪过活动行动得滴水不漏,刘渡这刺史毫不知情过分风趣。”
柳信宜因为韦太夫人授意,这些年主动攀交韦元平,结果显见,现在已经不在门下省毛维压抑下,早就被韦元平调任中书省,授“知制诰”卖力执笔草诏的中书舍人,对于有些机密,当然耳闻目见,这时奉告弟弟均宜:“刘渡一口咬定当年他的确奉令下发灾粮,然受灾地除州治地点雒县外,另有德阳、什邡两县,雒县为刘渡兼令,而德阳令与什邡令一个惧罪他杀,一个刚好就是毛维族侄,证辞不成信,一应交代文书又被刺史原属官司户郭园盗毁,郭园又下落不明……薛相国便是因为这些蹊跷处,才信赖刘渡或许有冤。”
“这个案子不会再有公判,薛谦与冯伯璋也必将会为这一念之差支出代价,均宜,这些事情你明白就好,倘若太后或者韦元平扣问,对刘渡罪过,坦言便可,其他一句不要多说。”太夫人悄悄一叹:“事到现在,我也看出来了,凭贤人之能,还远远不能禁止太后涉政,更不说为裴郑昭雪,白废了我那韫儿一番苦心,万幸则是,当初我们还算沉着,没有过量涉入此中,反而获得太后信赖,不似薛家……只怕这回不能安保了,但愿薛公早生防备已有策划,莫再重蹈裴郑覆辄。”
韦太夫人没有想到,孙女十一娘早就已经替人未雨绸缪,安排下了桩桩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