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福将书与铜钱揣入怀,双手紧捂。待之如宝玉。遇见有熟人打号召也置之不睬,埋头快步。直至回家将门闩挂上方才长舒口气。
说来那户人家也怪,拿了一副书画让她照着刻成菩萨。可那画中人明显是个十三四岁,气质淡然的少年。
“九8、九9、一百!给你!”徐承福将铜钱扣在案上推出,抓起一本西纪行回身快步挤开人群拜别。他不敢转头,恐怕舍不得那钱。
妇人点头,反身取了挂在一串红绳上的铜钱给他。也不问他要来何用。
不过一天不吃,没甚么大碍。
徐承福翻动册页,可惜书沾了水,册页受损。要不黏在一起,要不被泥巴糊住,看不清笔迹。
这里恰是孙悟空在斜月三星洞前拜师那段。
一片喧哗与热浪铺面,堆栈和缓,无内里阴凉。
细雨落在长袍上,浮起细细一层水珠。
……
徐承福跟老婆说了一句明天不用饭了,躲进房中闷头看书。老婆晓得他这偏执性子,苦笑着将方取出的米倒回米袋。
她坐在板凳上,拿起手掌大,有了几分雏形的人形木雕。
鸡鸣时分,天蒙蒙亮。妇人睁眼,见丈夫已经起来,坐桌前念叨,如中了魔般。
不管如何,书买返来了。
华书阁倒也实在,没因人多而涨价。
伴计道:“书有两指厚三百余页,印就花了九十文。李公子虽没订价,可你总不能让他一分不赚吧!”
“这么热烈。”徐承福始料未及。
恐怕抢不到,徐承福忙挤进人群。
她来到内屋,拾起还没做完的木工活。
未几时来到堆栈门前,掀帘进入。
有人认出他来,笑道:“平话的,本日是讲宫门计还是石头传啊?”
“顿时,顿时。”徐承福愣愣回了一句,口中念念有词说着甚么,谛听去,是在念诵西纪行中一段情节,倒是口语文版。
床上妇人昏黄睁眼,见油灯下丈夫还在捧书夜读,不由道:“承福,还不睡吗。”
人群热忱不减,摊子上高高摞起的书已少了大半。
她父亲是木工,是以耳融目染学了一些。一名邻居要她刻副菩萨像,事成以后承诺给二十文,天然不会推委。
深夜,万物寥寂。
另一边,徐承福行走仓促。
徐承福一怔,恍然想起已经吃了好久的咸菜清粥。
“西――游――记!”
“老婆,咱家另有多钱。”徐承福高喊。
厨房,妇人埋头筹办早食,却听院中一阵脚步声,不由看去。就见丈夫也未打伞,微低着头快步走向大门。
不时有买到书的从人群挤出,欢天喜地如获珍宝抱着快步分开。
徐承福扫了两眼,眼睛好似被粘住,再也移不开。只感觉这小说别致风趣,孙悟空家喻户晓,可拜师这段闻所未闻。
徐承福开初觉得是欺世盗名之辈借着李仙缘名字招摇撞骗,如此一看,普通人绝无能够写出此书。
封面与扉页连带前面几页被泥水糊住,干后黏在一起,强行只能扯坏,无法下徐承福翻开后页
和小二说了来意,小二奉告他李仙缘前日便走了,不过再次平话能够,说李仙缘的书更好了。
他面色丢脸,环顾一圈家徒四壁,叹了口气道:“你先将这钱给我,我买些东西。”
半晌后悠悠收回目光,将灶燃烧,来至满地碎木屑的角落。
“不吃了早餐再去吗。”
妇人倚在门边,目光担忧。
盏茶工夫,一队官差赶来,问明启事后不但没让华书阁撤掉摊子,反而保持起来。李仙缘是武侯县大名流,他们当然不会使绊子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