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真是个白痴!”柳眉悄悄戳了戳千落的额,“人本来是你的,恰好狷介,不肯多靠近人家一分,这外宅子早预备了这些年白空着。现在人家娶了妻,隔三差五总要归去,我可跟你说,韩公子听人传闻说那女子年纪还不到二八之龄,才貌过人,谁又保得齐他不动心?你不依他,人家那边明媒正娶,鸳鸯帐下若公然对劲,那里还记得你的冷僻?”
年前万产业铺关当后,万继就被安排在了九州行的库房,那边头都是死当后的积累并有齐天睿从各处淘换来、从不上柜的珍品。公然不出所料,万继进了库正似老猫见了鱼腥,莫说按月还给他银子,便是分文不取,埋头此中也是乐不思蜀。几年的老帐都重头过目,查出几样年代出处的错,也辨出几个几乎被藏匿的老货。齐天睿一旁瞧着非常对劲,“玉蝉子”出山掌舵九州行是迟早的事,此后江南古玩行订价如果另有别家,才是出了奇了。
这是一张同源米铺的兑票,开票的日子恰是年前关门上板的时候,那几日齐天睿尽管在九州行候着那只金凤,倒漏了这头儿。票号开门做买卖,只如果然金白银或是实在的抵押,没事理去管人家来路正不正。山西福昌源之以是能名满天下就是正邪两道同端方,只认银子不认人。裕安祥在西北的分号也曾经为一个臭名昭著的匪帮换过票,动辄就是上万两,而面前这薄弱薄一张二百两的兑票却让齐天睿有些嚼不动。前前后后,只这一张孤零零的,这数量不敷那铺子收一次粮食,拆票零兑也不该如此分离。
“本来,我与他不明不白,自是不敢劝你。现在,就要问你一句话,你可曾……以身相许?”
“四个?”千落轻声念叨,“哪就四个了。”
“齐公子那里是那没见过世面的?这才几日,那边就是天仙也不能就得着他的心。我只劝你,心在你这儿,人也得留住才是。”
“给张保儿银子,让他把柳云儿单另出来,住到山上去。放心候着,看鱼中计,查明这丫头的来源再做事理。”
“你晓得甚么!”齐天睿瞪了他一眼,“这么死活来赎,不正申明事有蹊跷?”
“啧!”
看着同源的兑票,齐天睿想起一小我来。自年前与柳眉在落仪苑做了几日露水伉俪,韩荣德已是半月不露面。柳眉这一回倒是心笃定,放心养身子,似是吃定了不久他就会接她走。这些时齐天睿也只在外头酒楼碰到过一次,这厮满面红光,意气风发,说话底气足,直冲冲的,只不过见了齐天睿倒还似畴前那般故作靠近,多少陪着些谨慎。这会子想起来,怎的觉着这里头有些不仇家,是哪儿呢?
正月头几日,落仪苑是最冷僻的,不管常日多少恩爱,这到了年节团聚、祭祖之时,恩客们都早早回府,端端方正守在父母妻儿跟前儿,一叙嫡亲。只不过,这些才艺丰度都的女人们并不觉萧瑟,毕竟同是风尘,肯放下曾经世人追捧、大笔赚银钱的风景,肯受恩客私养,也是本身看准了人,不说嫁,只说长相厮守。这几日的分离,于这尘凡艰巨,又算得甚么?
“那爷的意义是……”
柳眉转头瞧见是她,笑着回道,“闲来无事,拾掇拾掇东西。”
“挖出来也不见得就是杜仲子啊。”石忠儿一语道破,觉着这位主子爷真是魔怔了。
“是么?”千落闻言也觉欣喜,“那可说何时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