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从夕未再搭话,只叮咛下人预备午餐,只兄弟二人,摆在这楼上便是。又叮咛书童将书架上一只紫檀的木盒取了下来,递给去,“给寿星的贺礼。”
“从夕兄,当初你可没跟我说实话。”
叶从夕一句骂,骂得轻描淡写,两人相视,不觉都笑了。
“你又是个凡事霸道之人,想要的古玩玩物尚不肯与人,更况是人?”
叶从夕未立即接话,只将热茶斟满齐天睿的茶盅,道,“天睿,莞儿可贵,早已受尽磨难,你我都不该再强她所难,你觉得呢?”
“你将才驳我,驳的是两情相悦;那我来问你,你与她可已然两情相悦?”
“如果甚么?”齐天睿拧眉道,“你觉得她如本日夜与我相伴,今后内心还会想跟你走?”
齐天睿闻言,长长叹了口,低头将茶盅里的茶一饮而尽,“既如此,那今儿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她既嫁与我,就是我的。”
叶从夕站在画楼之上,望向不远处那座雕栏玉砌的画舫,不远处临湖边几块冲得浑圆的大青石,青石边钉下一张厚重的雕花木头摇椅,摇椅的扶手上卧了一只金黄的小鸟儿,一会儿跳在一旁的老柳弯枝上,一会儿跳回摇椅,点点啄啄;只那仆人,站在老树与摇椅之间,清清荷叶的衣裙随风撩起玉带,如此轻柔;那熟谙的小脸凝神远眺,日头下似细琢的白玉;人儿青涩,婷婷而立,似一朵含苞未绽的青莲,与这湖,这树,这六合,一道入画来……
叶从夕展开两个手指,“两个‘风’,足见风骚成性。”
“慢着。”叶从夕转过甚,面色如常,只道,“三年之约虽说荒唐,但是你当下的承诺,现在,不成说罢就罢。”
不待他话毕,叶从夕仰天笑,“天睿啊,齐天睿,你真荒唐,你当真觉得我会信赖你的三年之约?”
叶从夕转过甚,双目含笑,那清雅淡然之气让齐天睿忽觉非常,放下茶盅,也正色道,“当初你我有约,为的是你们两情相悦。可我看丫头情素未开,只知长大抵嫁给我这个相公,如何与你两情相悦?你我之约她并不知情,三年后又如何……”
“这么说,以后的计算都是我一人?从夕兄,你如此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信她。”
“真真是个恶棍。”
“信她?”
“你的意义是?”
“哎呀!”齐天睿立即绽笑,“我最好这口儿了!大哥这回返来可带好酒了?”
木盒中是一只紫铜的捣药罐和药杵,诧异之处自是这唐朝之物本就的确不菲,可让此物代价连城的是那罐底药天孙思邈的印章,莫说令媛,万两难求。
“天睿,你但是有话跟为兄说?”
……
齐天睿从外头上来,进了门就见叶从夕临窗而立。这画楼正座在水面之上,半圆凸出,四周环窗,既可观日出,又可赏日落,一日十二时,不时景色,不得不叹那巧匠之工。现在翻开的这扇窗并非正对湖面,齐天睿一看就晓得,那上面恰是本身的划子埠,画舫所落之地。
齐天睿毫不包涵,“真是虚情冒充,为我贺寿还得我登门来!”
叶从夕将烤好的肉片捡下来,沾沾料,放入齐天睿的盘中,“那是因为,你若在她身边,就看不着那模样了。”
“你混账。”
叶从夕看着他,悄悄咬咬牙,“天睿,另有一事你必须承诺我。”
想到此,叶从夕微微露笑,天睿倒是公然会打扮她,宁家宽裕,新三年旧三年,她纵有这般色彩也都洗得寡淡;落在天睿手中,方复了她本来该有的模样。只是那一日,该是为的他。现在,在这私宅当中,怎的又是昔日旧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