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恰是无措,那身后的少年忽地探出脑袋,抿出小涡儿含笑,冲着齐天睿抱拳道,“齐二哥,小时候多有获咎,莫要怪啊。”
花厅之上,齐天睿正对付着韩荣德,提及他新买下的私宅,滚滚不断;说是几今后要开门宴客,请多年相好的朋友们前去相聚,一醉方休。齐天睿内心实不耐,只是不确切他背后究竟如何,不能等闲获咎,面上带笑偶尔应一句也就罢了,眼睛倒是连瞧一眼都懒怠,只望着那桃树下都已经清算伏贴,就要开评。
一起往花圃去,千落想再交代少年几句,却怎奈他随在兄长身边,端倪淡淡含笑、拒人千里以外,涓滴没有再应酬的意义,无法,只得看着叶从夕踌躇了一下道,“叶公子,本日……”
强自平静,齐天睿这才渐渐放开叶从夕,生硬的目光挪不开,锁着那近在天涯的小脸,恰是夙起清冷的露水里瑟瑟的小模样,是他怀中那只乱蓬蓬、小小软软的兔儿……
一高一矮,两位男人站在一株青桐下,一个清清雅秀,白衣翩翩;一个长身玉立,青衫淡着;现在背对着花圃门,两人正说着话。千落快了几步迎畴昔,“杜公子!”
世人恰是暗自感慨这般斑斓如仙的人物,就听得身边一声惊呼,不及人瞧,那人蛮力一步上前就要伸手;少年沉着,脚下一错,那一身翩翩白袍已然闪在叶从夕身后,不待他再到跟前,一只大手决然拦住来路,“天睿,三思。”
千落未语,韩荣德倒打趣儿道,“齐掌柜么,天然是要比得那株玉珊瑚的。”
探不到身后的人,那双震惊失神的眼睛空落无处忽地怒转,一掌控住叶从夕的腕子,煞白的神采咬牙道,“从夕兄,你真是……”
柳眉不屑地瞥一眼那玉珊瑚,“赛兰会上的赏品可不是按着市道上值多少银子来排位次,要看女人们的选,大师伙儿都最想要的才是最精之品。”
周遭忽地静,静得这人间只要那绒绒的睫毛上微微的颤抖;听不到她的声音,那学了武生腔、明朗朗瞒过世人的声音,只能看到她的唇,嘟嘟粉润,淡淡含笑,日头点下,小涡儿的影子扣得那么乖,浅浅清凌的虎魄映着那叶子裂缝截下的光,点点晶莹;白衣白袍,青丝高束,一对水弯眉调皮地挑起,端了那小生的架式,举手抬足,少年的英姿!
看着那煞白无血的脸庞,千落一时部下僵得竟是不知动,被他的目光炙烤,那少年细瘦的腕子着了火普通,滚烫……
千落忙应道,“好,这就去。”回身从韩荣德身边拉了少年,“来,随我来。”
千落说着往身边恭敬地一让,与世人道,“各位,这位是杜公子。”
柳眉应道,“你家的还没出来,目下当属玉珊瑚了。”
两人回身,千落正要见礼,忽地一怔,“叶公子!怎的是你?”
落仪苑满院子的花木暗香带着午后日头的暖热似一团浊气劈面而来,他狠狠咽了一口,才见她被人围在中间,心头宝贝突落泥沼,人声笑语都似污泥浊浪般涌来,周遭男人们的气味忽地都重,重得似那发了人性的粗//喘,单单扑向她来,脑筋轰的一声,心俄然攥紧,疼得他一下握紧了拳……
“哎!!”
叶从夕道,“他来了么?”
几人恰是说话,小喜仓促跑出去,“女人,他们来了。”
听他这么乐,千落正迎上来,也笑道,“今儿奇怪的可不是叶公子。”
看这两人的风景,柳眉笑,“弄了半天,你也不晓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