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相公……”
“说是有位高朋要见,正摆午宴呢。”
“嗯。”
少年微微一笑,“七叔说你眼睛毒,还真是的。”说着他看向齐天睿身边的人,那本来只淡淡含在唇边的笑,一时就晕进了眼睛里,走过来,低头看着莞初,“哟,你是个女孩儿吧?”
午后的日头正艳,只是这梅雨季一淡,湿热的夏已然露了端倪。拢着怀中人骑在顿时,齐天睿不觉就有些冒汗,低头看看,那小脸细白如玉,清清净净,他悄悄咽了一口,“丫头,”
“你的眼睛真都雅!”小王爷尽管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近近地,似是要探进那浅浅如水的眸中,“如何是这么浅的色彩?可曾有外族血缘?”
莫向南在金陵没有家宅,独来独往,一旦住下就是伊清庄的后院。平常齐天睿出去,都不需甚么人引着,熟门熟路,尽管进就是。这一回,竟是莫向南贴身的小厮亲身候在外头引他。那小厮瞧了一眼他身后,踌躇道,“二爷,这位是……”
齐天睿一愣,树上那叽叽喳喳的声儿吵得他没敢听逼真,怀里人倒趁着他这一愣神,转过来身。唇边含笑,清凌凌的眸映着明丽的日头,里头山山川水,多少故事;小涡儿圆圆的,盛满了蜜,一张小脸,带着那两条被他糟蹋了的粗眉毛,仍然是珠玉嫩滑,娇娇可儿……
那小厮略一怔,从速哈腰见礼,“夫人。”
“就是这个月。”
……
“这就是齐二叔?”
眼看着齐天睿的神采黑了下来,莫向南也觉有些掌控不住,忙道,“景同!”
“嗯,嗯,嗯……嗯!”
“你少哄我!”莞初噘嘴,“那是热泉,洗了更热。”
看着那浅浅的虎魄好清冷,齐天睿才知心机藏不住,呵在她耳边道,“回私宅我们到池子里洗洗,天太热。”
三人往里去,齐天睿才见本日伊清庄也与昔日大分歧,里里外外都平静,连那套院里老是人来人往点货之处都没了声响,似是特地清了场,屋檐底下、来往穿廊门口还多了几个端倪冷酷的陌生人,一眼瞧过来让人寒意顿生。齐天睿迷惑儿,“今儿这是谁啊?”
“嗯。”
“哦?那你是姐姐了。”
正说着,应着朗朗的语声,阁房的帘子打起。少年郎,宽肩束腰,足有七尺的个头,褪去了外袍,套了一件薄绸衫,模糊现出那底下铁疙瘩似的臂膀。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本是非常漂亮的模样,却不知为何,端倪间有种与他年纪非常不相合的味道。齐天睿一眼望畴昔,不觉蹙了眉,这少年,款款而来,任是这热络的一声唤仍然掩不住那通身狠绝之气,似是从骨头里透了出来,寒气逼人,恍忽转眼之间,就是金戈铁马、杀气腾腾!目光亦邪亦正,让人揣摩不透,更不敢揣摩,人未近前,气势逼人!
不得已说那恶疾,千落的语声很轻,怕她自怜悲伤,更怕她恼羞成怒,却未曾想到,面前的女孩儿只是睁大了眼睛,清凌凌的眸中掠过一丝惊奇,便住了,随后……莞尔一笑……
“十六。”
“丫头!”
想那“少年”惊才风逸,翩翩如鸿,如果换了女儿衣裙该是如何模样?十六岁的琴曲大师,已是为世人所叹,更况是个精灵般的女孩儿?又恰好地,遮了盖头坐上了他的花轿。上天真是独爱他,万事都赐给他极致……
“没有啊……”
说着就号召她退席,莞初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齐天睿和莫向南,岂止不待二人应,那小王爷又回了身,拉起她的手就往桌边去,“姐姐,来,咱俩一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