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烟雾呛人的偏院里,也已是临锋决敌了。
“不好!”当机立断:“婶子,匪贼们过来了,我们先归去。”
有何满仓带头,方才爬起来的三五个青壮刹时就把刚才的火烧火燎忘在了脑后,两眼通红,迎着劈面而来的滚滚热浪跟着往里冲,见甚的抢甚的,又将保命的粮食忘在脑后了。
何满仓固然惦记粮食,也惦记这屋里的家私,可他更惦记何员外。
一口气将她们姐妹塞进地窖,又满心惦记取何员外同苏二郎,便奉求丫头替她照看颖娘同果娘:“我得出去看看……”
何娘子看着面色变幻的何员外固然心有不忍,可不得不说,此时的她,更看重一双女儿。
不幸的孩子,内心到底有多苦,饶是这么一丝丝的甜,就能叫她念念不忘。
顿时又好似数九寒冬,一盆带着冰渣子的冰水兜头浇下来,浇得他牙齿颤抖,头昏目炫,脑中一片空缺。
嘴角翕翕了半晌,才忽的认识到这屋里并没有涓滴翻动过的混乱迹象,刹时回魂,眼睛里就有了如饿狼扑食般的精光,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何娘子同丫头大惊失容,正要站起来,忽的地动山摇。
何家的宅子坐落于沙河镇的上风头,固然前门后门俱都面巷,可前后摆布却也都是密密麻麻的街坊邻舍,特别东边还是一溜公墙。
顿时心如刀割,何满仓嘴上大喊了一声“大胆”,倒是想都没想,抬脚就往里头冲。
刚一把拽住何娘子,却听到前头正院有骂骂咧咧的鼓噪声传来。
主家这一跑,十来个本就被面前大火烧的缩手缩脚的一众仆人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心气儿一下就散光了。只剩下两三个踌躇以后仍旧挑选同苏二郎站在一道,其他一世人俱都丢下家伙什,刹时跑光了。
此时正厅里已经跟进了匪贼没有两样了,别说那些个书画瓶罐了,就连三尺长两尺宽的鸡翅木长案都被人合力抬了起来。
忍痛看向老管家,眼底就有了要求之色:“钱叔,我们先出去罢,再迟就来不及……谨慎……”
已经到了嘴边的唾骂就如许生生卡在了嗓子眼,何员外睁大眼睛,抖动手指:“你,你们……”
一口气梗在胸口的何员外当下并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背上一痛,下认识地抱住了褡裢,何满仓冰雹似的拳头已是接二连三的轰在了他背上。
说着就抱起果娘,抢先往西屋去。
何娘子这内心倒是透亮的,更是心头一酸,用尽尽力攥住了颖娘的手,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