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穿戴长袍的教书先生,立在讲台上,一手捧着一卷书,一手夹着一根粉笔,讲台上放着一壶清茶,袅袅腾升的水雾晕开了光阴的墨痕,辞吐间把半个天下娓娓道来。
赵枣儿也及时收回飘飞的思路,才发明他们已经走到了走廊的绝顶。绝顶是一间手术室,亮着“手术中”的红灯。
庄祁看了眼赵枣儿肩头飘摇的三盏灯,“你学过术法么?”
脑筋里嗡嗡地响,内心一阵阵的肝火翻涌,仿佛能切身感遭到林山奈碰到的统统、体味林山奈的统统情感,她仿佛变成了林山奈,躺在那张手术床上,头顶有刺目标强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肚子又疼又凉,她不晓得本身正“开膛破肚”,只是无助地昏倒着。
“赵枣儿!”
“啊嚏、阿嚏。”
“你要谨慎,”庄祁放缓语气,像在安抚她:“林山奈想要夺走你的肉身,情感的颠簸会引发灵魂的闲逛,统统的情感都能成为被‘夺舍’的开关,这就是‘幻景’。”
“别囔囔了!”王朗瞪了护士一眼,护士浑身一颤,噤声了。
――比如你。庄祁隐去了最后的三个字,他看着身边的赵枣儿,垂着头,情感降落,她肩头的三盏灯老是无风主动,飘飘摇摇,仿佛下一秒就会燃烧。
在挽救生命的纯洁场合,竟然站着王朗如许的恶魔!
“丢了?”
一边的东西台上,金属防敏皿里放着一团巴掌大的血团,氛围中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赵枣儿俄然看懂了庄祁眼中的澄明。那不是慈悲,也不是看破,透亮的虎魄色眼睛,藏着无欲无求的浮泛。
回过神,赵枣儿想着庄祁的话。
赵枣儿闻言忍不住去看庄祁的眼睛。庄祁五官通俗,眉压眼头、眼尾上挑,这是典范的桃花眼,较着的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并未让这双眉眼变得妖媚,眼镜的润色,让庄祁的眉眼少了锋利的精美,多了分书卷的温和。
林山奈素白着脸,麻药的效力仿佛已经垂垂退去,她半睁着眼睛,含混地瞪动手术灯。护士行动利落地给王朗递东西,但她的面色,仿佛比林山奈还要白上几分,无菌帽和口罩挡住了半张脸,露在外头的眼睛里透暴露惊骇和悔怨。
天诞万物,由万物衍生出各种职业,为生者办事的三百六十行,为死者办事的三十六行,除却存亡,又有人妖鬼、神仙魔,由此又有处置者多少。赵枣儿的爷爷赵大匡便是专门应对邪煞的“驱邪师”,但非论是驱邪师还是除妖师,风水先生或者算命先生,都没有“天师”这个行当驰名誉。
“不像?”赵枣儿怔愣的神采让庄祁发笑。
――我在哪?这是甚么手术?
“嗯嗯。”
庄祁安抚赵枣儿,但他紧盯动手术台,神采也极差。
“病人血压降落――持续降落――持续降落――”
“有的。”赵枣儿扯出脖子上的空绳索,“爷爷给了我一颗‘守命珠’,但前几天珠子丢了。”
天师原是道家鼻祖――轩辕黄帝对教员岐伯的尊称,在当代小说中,天师凡是有起死复生、治病救人的本领,但到了近当代,天师于世人眼里多是“道”的一个意味,说到天师,很多民气中天然会有“张道陵”、“龙虎山”等词呈现,亦或者是电影里拿着拂尘和黄符纸的老头形象。
赵枣儿堪堪到他肩膀,从这个角度看去,赵枣儿有些婴儿肥的脸极小,不过巴掌大,五官了了而大气,皮肤白净安康,只是一头混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非常狼狈。视野下移,庄祁看到赵枣儿脖子上的红痕,林山奈既有杀心便下了死劲,但赵枣儿却一声不吭,不哭也不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