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完衣服,脚还泡在湿鞋子里呢,固然没有洁净的鞋子,但好歹能把湿袜子换了,庄祁逛逛向竹床,把床上的被子往里头推了推,倚在床沿上,脱下鞋子袜子,开释了的双脚。
“没事没事。”
“塌了半座坟山呢,说也说不好,直接去看看吧。”
这么小的孩子,比庄珂还小那么多呢,必定不懂甚么叫“男女有别”,但庄祁内心感觉别扭,好歹他也是十一岁的大孩子了。
十八年前,小石子村。
莫柳和庄众对视一眼,也感觉希奇,头一次看到有小孩儿这么情愿黏着庄祁。但从庄祁的神采,也能够看出他并不讨厌。
“......”庄祁大抵能够设想出本身的神采。
庄祁没有开口,只听庄众答复道:“本身换衣服去了吧,孩子大了,不美意义了。”
“小祁,拉着弟弟的手。”庄众道。地上都是稀泥,踩着非常不利落,稀泥底下另有石子,略不留意就会摔个底朝天,他一个大人尚且谨慎翼翼,反观庄祁,气定神闲地走得四平八稳,不苟谈笑的小大人模样,已能窥见几分兄长庄冼的模样。
眼看着小女孩扑到了床沿,庄祁心一软,伸手抱住了小女孩。
比小庄珂更软的身子,更暖的温度,另有一股子小孩子的奶香味,让庄祁非常不适应。小女孩获得了回应,高兴地笑了,大大的眼睛里映着庄祁的脸,“嘿嘿......”
挤挤挨挨的坟堆之上是挤挤挨挨的鬼,这个阴辟的处所不知为何锁着这么多的幽灵,他们大多已经看不出世前的模样了,都化成了一道道灰黑的虚影,此起彼伏地应和着、呼嚎着,它们的声音里夹裹着怨与怒,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叠着一声,一声化开一声。
“它们?”
小女孩却不太情愿让她抱似的,一个劲儿看庄祁,庄祁只好拉住她的小手:“几岁了?”
“你......是谁?”庄祁问。
那女孩子并不说话,渐渐地在埋着她的被子里爬动着,而后伸脱手来,拎出一只红色的袜子。
赵大匡才从坟场返来,刚换下一身湿衣服,一昂首瞥见了庄众,热忱而不失规矩地问候。“快快快,出去,孩子都湿透了!”
小女孩在莫柳怀里挣了挣,莫柳只好把她放下,又伸直了胳膊,护着她的两侧,制止她跌倒:“六岁?看着也太小了吧。”
“是,”莫柳轻笑,“小祁早熟,早两年小珂揪人家小女人的裙子,他就晓得说男女有别了。”
“在屋子里头的,说要找爷爷,能够是村长先生的吧。”庄祁不过十一岁,固然小女孩安温馨静地窝在他怀里,但抱久了仍然感觉吃力。
说是坟山,真的一点儿没有夸大。虽比不上那些个大山崴屹,但如许一座尽是坟包的山就充足让人吃惊了。氛围中稠浊着难闻的腥气,莫柳下认识地靠近丈夫,寻求安抚和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