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恰是是以差别,前几天赋见过一面的人,顾云锦昨日并没有想起来。
真算起来,对顾云锦来讲,那一次偶遇,离现在也就三四天罢了。
等徐氏进门,沈嬷嬷便跟了徐氏做事,回京时,她亦跟着,未曾分开。
小公爷十四岁就跟着父亲叔伯上疆场,许是年纪悄悄手上就沾过血的原因,他看起来比同龄的少年人阴沉些。
这话是骂得极刺耳了,顾云锦彼时钻了牛角尖,一个字都听不出来。
她对将门之人架空,哪怕小公爷文武双全,在顾云锦看来,还是个莽的。
而梦中的那双眼睛不带伤痕。
念夏瞪大了眼睛:“奴婢不晓得,等回府以后,奴婢去探听探听?”
顾云锦嗤之以鼻,她慕书香、喜好书卷气,和她佩服兵士,哪儿就又冲突了又矫情了?
顾云齐去当兵的时候,顾云锦也没扯后腿,只泪眼汪汪送他离京。
苏氏还在的时候,沈嬷嬷就是亲信之人,顾云锦幼年格外信赖沈嬷嬷。
比及顾云锦想明白了的时候,她已经见不着沈嬷嬷了。
她只是不喜武人鲁气,不过她毕竟出身将门,听祖父、父亲说过百姓痛苦、疆场残暴,见过寡居的长辈,对于一腔热血远赴虎帐的人,她心中自有崇拜。
她不冲突,但她矫情了。
在道观相遇时,小公爷的左眼有旧伤,疤痕不长,从眼角到颧骨,细细的一条。
宁国公是开朝时封的,世袭罔替,到现在已经传了八代了,代代军功显赫。
徐家入宦海不过十几年,别说是宁国公府了,其他侯府、伯府,徐家都没套上近乎。
小公爷远赴北疆平叛,路子这道观,就出去歇歇脚。
“女人,”念夏抱着食盒出来,笑盈盈道,“您现在要不要尝一个?”
反倒是杨家那儿,凭着些旧皇历,人脉宽广些,但也广不到宁国公府。
顾云锦让念夏备了车,主仆两人去了不远的道观,她信三清,她想临死前去跟天尊说说话,求天尊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再活得长命些,不要再跟这辈子似的,就二十四岁,连三十都没撑到。
徐砚到底是如何抱上一根这么粗的大腿的?
吴氏出来迎她,见她吃完水晶油包还吮了动手指尖,不由悄悄发笑,真真是个小孩子,但她能有胃口,可见身材并无大碍,这叫吴氏放心很多。
恨屋及乌,顾云锦把沈嬷嬷对她的体贴完整当作了驴肝肺。
吴氏曾说过,顾云锦这就是又冲突又矫情。
侍郎的官位不算低,以徐砚的资格,他算是爬得快的了,但在官宦满地的都城,一个侍郎实在不敷看。
顾云锦想不明白,问念夏道:“昨日府里设席,宁国公小公爷来了?”
顾云锦点了点头,但她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彼时两人都很不测,他乡遇旧人,虽不是故知,但也奥妙。
可平心而论,顾云锦是佩服小公爷的。
北三胡同颀长,住的多是本土买卖人,各家手上还算余裕,全部胡同并不混乱。
这一代的国公爷蒋仕煜尚了安阳长公主,宁国公府从勋贵成了皇亲,不管是先帝爷在的时候,还是今上即位以后,国公府风景远胜畴前。
那里晓得,才过了三天,就被扔回了十年前。
她在杨家“抱病”,沈嬷嬷来杨家评理,杨家如何会理一个仆妇,把人赶出来后,竟然还闷棍打了沈嬷嬷一通。
老公爷年青时受过伤,落下了病根,年纪大了,就吃不消战事了,干脆把爵位给了儿子,自个儿在京中安养。
固然,顾云锦畴前在京中时,见太小公爷的次数不超越一只手,说过的话也不敷百句,但先入为主的印象就这么刻在了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