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恰是吴氏。
这可不可!
画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压根没去过,那里能答得出来?
刚才陈嬷嬷去北三胡同里传话,说得那叫一个惨啊!
吴氏怔了怔。
不过是不管我罢了。”
顾云锦的眸子子转了转,道:“我无事,舅娘的话我也都听出来了。”
这般的情真意切,也难怪畴前顾云锦从未对杨氏起过狐疑。
吴氏固然不满小姑子,但也见不得她享福,半点没担搁就来了。
画梅说完,重重点了点头,一副事情恰是如此的模样。
你好端端受了回罪,舅娘真是心疼得不得了,不幸见的。
顾云齐在将军府的一众兄弟之间行六,徐府里提到他就称“齐六爷”,画梅口中的齐六奶奶就是顾云锦的嫂嫂吴氏。
顾云锦话里话外还是在抱怨北三胡同,按说杨氏该感觉对劲,可她总品出些不得劲儿的滋味来。
饶是现在顾云锦晓得杨氏内心里的弯弯绕绕,但还是没法从语气里寻出杨氏半点的不天然来,乃至杨氏的眼角都是泛着红的,一副为顾云锦揪心的模样。
吴氏连续问了一串,画梅还没回过神来,就叫她一把拽着进了顾云锦的屋子。
“北三胡同里如何说的?”顾云锦追着问了一句。
只是,话都说出去了,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掰:“奴婢见了齐六奶奶,一听女人落水,齐六奶奶就有些慌,与身边人筹议着来看表女人。
她不傻,她看明白了。
可恰好那些话,落在当年跟徐氏不睦的顾云锦耳朵里,就不是甚么好话了。
杨氏絮絮说着体贴的话,顾云锦没有打断她,靠在她怀中,抬着眸子看她。
“我的儿,舅娘的话你听出来了没有?如何也没些反应?是不是落水吓着了?”杨氏的眼底满满都是体贴,“你可别吓舅娘。”
要顾云锦说,杨氏的五官生得驯良,只看她的脸,就会叫人生出些亲迩来。
“我的儿,”杨氏搂紧了顾云锦,一面轻拍她的背,一面欣喜道,“你嫂嫂要当家,必定繁忙些,你莫要与她置气。
杨氏的怀中空落落的,连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想到之前顾云锦对她的那几句冷言冷语,画梅更加对劲。
哪晓得下一刻,沈妈妈寻出来了,说是姑太太身子不利落,让齐六奶奶从速去瞧瞧。
画梅愣在了原地,她压根没去北三胡同,也不准底下人去跑腿,吴氏如何就来了?
平素里,杨氏待她委实太好了。
顾云锦的生母死得早,她又不喜好徐氏,如此和顺的杨氏与母亲的形象叠在了一块,叫丧母又丧父的顾云锦依靠极了。
等吴氏出来与顾云锦一说,她刚才的那些大话岂不是都要拆穿了?
你听舅娘话,一会儿舅娘再让医婆来给你开些安神、驱寒的方剂,虽说是春季了,但池水冰冷的,你千万不能仗着年纪轻还不当回事。
画梅都去带话了,她们岂会不晓得我晕了一个多时候?
顾云锦正听杨氏说那些没意义的话,突得闻声吴氏声音,悄悄暗松了一口气。
算起来,这是独一“待她好”的女性长辈了吧?
就杨氏刚才那几句话,大要上听起来是为了顾云锦好,也在为吴氏说话,但这恰是杨氏吃透了顾云锦的性子。
杨氏从不跟她说徐氏不好,哪怕这继母继女的干系已经一塌胡涂了,杨氏也不做落人话柄的事儿。
大话开首难,一旦开了口,背面倒也顺下来了。
只这么几句话,徐氏心急如焚,恰好身子是真不好,又怕她来了,反倒引得顾云锦置气,就催着让吴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