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若涵此时已经走到了楼外,艳阳高照,丽日晴空,隆冬已过,春季将来,天空格外洁白高远。她凝神半晌,手放额头之上,朝远处张望几眼,淡然说道:“夏郎君固然高才,却一定是雄才,今后之路,还要看他如何走了。”
站在窗户向外望去,恰好可见远处一人一马飞奔而来,顿时一人,大脸大眼,络腮胡子,体格魁伟,人高马大,只不过他衣衫不整,披头披发,背后鲜血渗入衣衫,是圆形血渍,熟行之人一眼能够看出,是中了箭伤。
话一说完,纵身飞出窗户,飘然落地,一闪身就没入人群当中,转眼不见了人影。
世人面面相觑,不由猜想到底产生了甚么,夏祥微微难堪一笑,后退一步,朝连若涵施一礼,也未几说甚么,坐回了坐位之上。
连若涵神采安静如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高兴:“夏郎君以一根手指为题,张厚说只中一个,可见他为人极度自大并且自视太高,他说只中一个必定是说本身。沈包说是一个不中,中了两个,心量要比张厚大了一些。只要夏郎君一人说一起全中,他的气度比起张厚、沈包都要宽广。”
曹殊隽顿时惊呆当场,愣了半天赋讪讪一笑:“时儿冰雪聪明,答得全对。”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不知何故,连若涵心中俄然为之荡漾,大起波澜,回想起刚才夏祥的捐躯一抱,心中竟有了一丝非常的甜美之感。
幔陀双手悄悄端起建盏,如奉珍宝普通在世人面前划了一圈,就在世人都赏识结束以后,她俄然手腕一翻,手中的建盏蓦地朝下一扣。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合法世人都在搜肠刮肚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化解眼下的难堪之时,俄然从角落里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先生,我俄然想起一句词,却忘了下句,请先生教我。”
几人都纷繁赞叹不已,只要夏平和幔陀不动声色。幔陀是低眉垂目,浑不在乎,是对连若涵点茶一事毫不体贴。
时儿心机浅,方才对夏平和连若涵一抱的妒意转眼烟消云散,“噗哧”一声乐了:“你装傻不是?你方才念的是词恰是《鹊桥仙》,下半阙是——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如果悠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厚的下巴几乎没有掉到茶杯当中,他原觉得夏祥出身布衣百姓之家,又发展在穷乡僻壤的中山村,没有见地过世面,只不过量读了一些圣贤书罢了。圣贤书虽有处世之道和安身立命之本,却对点茶等奇技淫巧之事并无记录,若懂点茶,须得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气晓得一二。
时儿眼尖,世人都抢先恐后赏识鸟儿变骏马的点茶最高技艺时,她却俄然发觉那里不对,声音中仿佛少了夏平和连若涵的喝采声,因而她猎奇地朝夏祥的方向望去——当时就惊呆了。
世人都在纷繁赞叹幔陀点茶之妙时,夏平和连若涵二人却抱在一起,一个惊诧不知所措,一个惶恐不知所谓,二人近在天涯,四目相对,竟一时呆了。
曹殊隽朝沈包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又朝张厚请愿似的扬了扬右手,才说:“夏虫不成语于冰,笃于时也;井蛙不成语于海,拘于虚也;曲士不成语于道,束于教也,意义是说……”
张厚也是连连点头:“妙不成言。”
走到门口,却又被张厚叫住。
“斗茶味兮轻醍醐,斗茶香兮薄兰芷。其间品第胡能欺,十目视而十手指。胜若登仙不成攀,输同降将无穷耻。吁嗟天产石上英,论功不愧阶前蓂。世人之浊我可清,千日之醉我可醒。屈原试与招灵魂,刘伶却得闻雷霆。”沈包冲动之下,一边敲打茶杯,一边唱出了《斗茶歌》,声音深厚而雄浑,“卢仝敢不歌,陆羽须作经。森然万象中,焉知无茶星。商山丈人休茹芝,首阳先生休采薇。长安酒价减百万,成都药市无光辉。不如仙山一啜好,泠然便欲乘风飞。君莫羡花间女郎只斗草,博得珠玑满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