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没重视脚下,一脚踩在了连若涵的脚上不说,右手还动员了连若涵的衣袖。连若涵猝不及防,身子一晃,她想要向前迈步以调剂均衡,不想脚被夏祥踩住,转动不得,高低同时失守,再也站立不稳,就要跌倒。
夏祥微微一想,摇了点头,低声回应:“此时此地,并非良机,下次再说。”
张厚神采一沉,曹殊隽是在讽刺时儿无知,他本想发作,却被沈包悄悄一拉,沈包小声说道:“张兄不必在乎,曹三郎和时儿,一个率真一个天真,二人即便辩论也是心无芥蒂,不必多心。”
几人都纷繁赞叹不已,只要夏平和幔陀不动声色。幔陀是低眉垂目,浑不在乎,是对连若涵点茶一事毫不体贴。
“夏兄……”张厚见夏祥沉默不语,觉得夏祥并不懂点茶,笑道,“我等在听夏兄高见,还请夏兄为我等指导一二。”
“有不对的处所,曹三郎要诲人不倦,记得教我,我很谦善好学的。”时儿眨眨眼睛,嘻嘻一笑,“那么叨教曹三郎,甚么叫咬盏?”
曹殊隽朝沈包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又朝张厚请愿似的扬了扬右手,才说:“夏虫不成语于冰,笃于时也;井蛙不成语于海,拘于虚也;曲士不成语于道,束于教也,意义是说……”
“夏郎君,你如何非礼连小娘子?贤人有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动,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你、你、你不听贤人的话。”时儿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枉你读圣贤之书受孔孟教诲,怎能光天化日之下非礼连小娘子?我真是看错了你,今后再也不睬你了。”
怎会如此?连若涵再也没法安坐在夏祥身边,起家就要告别。才一站起,还未开口,忽听窗别传来一声马的嘶鸣,一名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让开,让开!告急公事,撞伤勿论!”
夏祥大惊,连若涵如果向前跌倒,恰好倒在汤瓶之上,汤瓶当中,另有半瓶滚烫的开水,如果烫上,必然重伤。他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很多,双手环绕,将连若涵拦腰抱住,又用力一收,堪堪止住了连若涵的下坠之势。
幔陀只看了一眼就顿时神采大变,她朝连若涵和夏祥抱拳一礼:“多谢连小娘子收留之恩。夏郎君,就此别过。”
令儿和连若涵下楼而去,走得远了,令儿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楼梯口的张厚,嘻嘻一笑:“娘子,为何张郎君不如夏郎君?”
世人大惊,上京承平已久,在城中飞马而走已经少见,本日却有不但策马如飞还身受重伤之人,当真是天大怪事。
沈包呆了半晌,才喟然感喟一声:“如此年青如此仙颜如此多才多艺,连小娘子可谓人间极品,鄙人佩服之极。”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不知何故,连若涵心中俄然为之荡漾,大起波澜,回想起刚才夏祥的捐躯一抱,心中竟有了一丝非常的甜美之感。
虽说点茶在大夏到处流行,但如幔陀普通入迷入化的点茶技艺并未几见,或者说,只曾听闻并未亲眼得见。沈包最是清楚不过,他的故乡有无数点茶大师,能够画出一只鸟儿者,数不堪数,画出两只鸟儿者,便寥寥无几了,只因汤花在汤水上持续的时候有限。翻手间鸟儿变成骏马的奇异技艺,他也听数名茶师说过,就连茶师也说此技已经失传,放眼大夏,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连若涵此时已经走到了楼外,艳阳高照,丽日晴空,隆冬已过,春季将来,天空格外洁白高远。她凝神半晌,手放额头之上,朝远处张望几眼,淡然说道:“夏郎君固然高才,却一定是雄才,今后之路,还要看他如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