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了,持有它的人都消逝了,只要它,还如此斑斓,如此端庄地立在这里,任由世报酬它猖獗。
从地库出来,已经很晚了。
但这里存放的都是顾家镇宅之宝,没事理睬把一块唐朝残陶珍而重之地供起来吧。
林品百思不得其解,时不时昂首看看顾西棠。
翻了身,林品打着哈欠,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等他们走到最后一个玻璃柜前,林品却有些惊奇。
“那不一样,”顾西棠淡淡的说:“当初要拿它做聘礼,是因为沈家有资格持有,可没想到……”
如何看都是一块浅显的陶片……这么粗糙,看着像唐朝的东西。
顾西棠奥秘一笑,把瓷片拿出来递给林品,“你猜猜。”
前面那些,件件都是无价之宝,但最后这柜子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瓷片。
林品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别说呼吸了,心跳都快停了。
顾西棠摇点头,“顾家是如何获得这块残片已经不得而知了,总之很多年前它就已经在顾家了,至于史料窑口……一点陈迹都没有,我在外洋研讨很多年,也找不到多少相干质料。”
顾家那么多古玩宝贝,她就感觉顾西棠最好,顾西棠比转心瓶,比花神杯,比汝窑……比甚么都好。
顾西棠被她迁怒,也不活力,笑吟吟的和她用饭喝汤。
与方才那件转心瓶凌厉崇高的美分歧,这两件汝窑美的如梦似幻,温温淡淡,却奇妙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固然顾怀准还是分歧意他们在一起,但是有顾西棠在,她就不那么在乎这件事。
房间还是一个房间,心态却完整分歧了。
顾西棠没忍住,笑了,“你如何就记得六个亿呢。”
顾西棠从她手里接过残片,举起来对着射灯看了看,唇角微微的弯起,“你也感觉是陶片……可惜,它不是。”
瓷器有生命,真的有生命,她摸着它,能清楚感遭到属于它的高贵和沧桑。
经手过无数古玩的林品干巴巴地看顾西棠,眼中有点慌,有点无措,另有点怕。
瓷片一动手,林品就细心看了起来,几次研讨了半天,还向顾西棠拿了放大镜。
一千年了,宋元明清民国当今,挨过了改朝换代,挺过了烽火动乱,现在就好好地在本身掌内心。
瓷片很小,就巴掌那么大点,上面用蓝釉装点绘制出麋集的纹路,有花有草,都很单调,与后代的缠枝纹龙凤纹全然分歧。
似天青,似月白,又似湛蓝的色彩,不管如何样都没法复制仿造。
林品几近不敢信赖,唐朝的青花瓷……在唐朝时,中国就有了青花瓷。
林品忍不住感喟。
唐朝,青花瓷。
林品咬了一下嘴唇,“……这块残片……大要有蓝釉,绘花草卷纹和菱形纹……胎体厚重,胎质粗糙,看年代应当是唐朝,或者五代……”
林品算是晓得,宋徽宗这句诗的真意了。
林品转头,目光灼灼,“汝窑呢?”
“可惜只是一块残片,”顾西棠感喟:“不能作为证据,也不能证明青花瓷器物真的在唐朝存在,唐青花……只能成为一种猜想。”
顾西棠看她,“如何?”
小一点的就是那件汝窑菊口碗。
“……我真的,真的太佩服你们了。”林品俄然呢喃开口。
这是一千年前传下来的古瓷。
“不是?”林品一愣,就一块瓷片罢了,她还能打眼?
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这件国之重宝流落在外,永久没法回到给了它生命的中国。
林品怔怔地看着转心瓶,入迷的说:“……它这么美,一个就已经这么美,一对会更美……你们顾家就舍得如许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