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信伯程志达屋里有一个万嬷嬷,她原是宫里出来的,二十五岁就来了忠信伯府,之前跟在老夫人身边,厥后就调到了程志达身边,一服侍就是几十年,主仆豪情很深。
贺云昭晓得万嬷嬷不会插手帮手,不但是不信赖她的为人,更不信她有才气掌管偌大的忠信伯府。
程怀仁和沈家人最爱那三纲五常来压她,现在,她就以牙还牙,把那些监禁她的东西十足都还归去!
趁万嬷嬷发楞的工夫,贺云昭就夺了茶杯,喂忠信伯喝了两口,又拿帕子掩在茶碗中间,以免茶水溢出来打湿衣裳。嫁人以后她就学会文臣家的女人那样服侍夫君了,谁让她嫁的人奉守三纲五常。
微微点头,贺云昭道:“丑话先说在前面,你既承诺了,便要取信,若失期于我,让我感觉你不成信,今后再想有求于我就难了。”
难堪完程怀仁,贺云昭便去了老夫人的寿宁院。
程志达的年纪比贺云昭的父亲贺镇东还要年长,二人同为武将,忠信伯平生交战疆场,为国奉献,年青时候弄得伤痕累累,老了落下病根,虽有繁华繁华,但这副模样,也算是老景苦楚。
是以,大明朝民风相对前一百年来讲,要开放很多,百年前缠足、贞节牌坊那套现在已经不时髦了。不过文臣仍旧重礼义廉耻,教养出来的女人也端方很多,和武将家的令媛差别较着。
这两小我早就被万嬷嬷打发了,何云昭生性软弱,竟然默许了,好歹也是她府里陪嫁过来的人,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沈玉怜有了警戒感,新夫人不但貌美,还很有脑筋,幸亏她只是表哥的嫡母,也只能是程怀仁的长辈!
万嬷嬷一愣,仿佛在踌躇,服侍人的活儿,她们下人做惯了,轻车熟路又详确,新夫人娘家再如何不堪,到底是京官,不至于让一个蜜斯去干服侍人的事,她……真的做得来吗?
贺云昭乘热打铁道:“我苦于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文兰和文莲两个丫环很不错,如果万嬷嬷肯,请您把她们两个临时放在我部下,成不成?”
奉侍着程志达吃了些清粥,贺云昭又同万嬷嬷说了下府内碎务,她欲全面接办忠信伯府内宅之事。
万嬷嬷见贺云昭服侍殷勤,提着的心放下来了,竟悄悄呼出一口气。
贺云昭本人最不爱弯弯绕绕的东西,做事一贯洁净利落,盯着万嬷嬷道:“府里混乱不堪,不是因为没有能人,而是因为没有人驰名正言顺的身份去管,不过差个名头罢了。现在我是忠信伯夫人,别说姨娘生了仁哥儿,就是仁哥儿已经袭爵,娶了媳妇返来,我若要管,也没有人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程怀仁也惊奇了,他没想到新嫡母竟然是这么通透的人。
贺云昭想起这些事,不免点头感喟,她婆母生性实在太脆弱了,如何说也是武将家里出来的女人,竟然和文臣家的令媛一样娇弱。
至于原主何云昭的陪嫁丫环――提及来寒酸,竟然只要一个不大会看眼色的丫环和一个爱偷奸耍滑的老妈妈。
大明尚武,今圣往上三代,都是好战的主儿,当朝文臣武将的职位并无太大差别,若非要论起来,约莫武将的身份还要高一点,因为武将手上实权多一点。
贺云昭耳朵不聋,听得见万嬷嬷的反应,待程志达吐出漱口水,替他擦了擦嘴角,抬眸对万嬷嬷道:“伯爷多活一日,我便晚一日做孀妇。万嬷嬷心安,我不会决计难堪伯爷。”
幸亏这一世她占了婆母的身子,既有嫡母的身份,就该有仇报仇,有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