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仁张嘴喝了一口沈玉怜喂过来的银耳汤,忽视掉她偷听的事情,神采阴冷道:“如何不对?”
到底是娇生惯养大的公子哥儿,这点皮肉伤就要安息五六日。曹宗渭八岁入卫所,十二岁上疆场,十五岁立大功,身上留疤的处所,哪一处都比程怀仁背上的伤要重很多,但毕竟不是他的儿子,不好严苛了,他便没有多言。
修齐院里,贺云昭听闻曹宗渭来了,恰好小憩醒来,重新梳了妆,在明堂里见客。
贺云昭见他仿佛有别的话要说,用心把丫环支开,道:“劳侯爷挂记,已经好了大半,今后重视保养,多走动走动就好。”实际上她也很谨遵医嘱就,老诚恳实吃药,得了余暇就去园子里逛逛,或者在屋里打拳。
沈玉怜害臊地看向程怀仁,垂眸道:“不如……我替表哥穿衣吧!”
“不必了,侯爷那日不是已经赔过礼了。”
程怀仁看着面庞白净的沈玉怜,表妹固然长得没有嫡母那般鲜艳,小家碧玉也别有风味。
曹宗渭松开手,摸了摸鼻子道:“下次我赔夫人一套茶具,就当是赔罪报歉了。”
贺云昭淡淡地“嗯”一声,未免惹他多想,态度并不热络。
转了转脑袋,沈玉怜仓猝看向程怀仁,道:“那如何办?若她真这么做,我们那边另有居住之所!”
曹宗渭想起本身差点被贺云昭踢得跪下,嘴角动了动。
程怀仁背上结痂了,但还疼着,就没起来施礼,趴在床上见了曹宗渭。
程怀仁装出一脸惭愧的模样,揪着床单欲言又止,几度张口终又合上,忿忿地捶了捶床。
沈玉怜话里话外绵里藏针,但又没有直接说贺云昭那里做的不好。程怀仁本就痛恨贺云昭动手太重,对嫡母生了怨气,被表妹这么安抚,又念及生母在内院苦苦等候,天然内心愈发不舒畅。
曹宗渭一走,沈玉怜就从隔壁屋子出去了,她端着汤坐在程怀仁身边,哀怨道:“上高低下都说夫人是个好的,连一贯疼你的武定侯也说她是个好的,我本也觉得她是个心善的,这几日却越想越不对!”
沈玉怜则去了前院,给程怀仁送汤喂药,一边体贴细心地照顾他,一边说夫人都是为他好,只是姨娘不免心疼,却也不敢抵挡,只能等着禁足日子过来,再来看他,叫他不要驰念。
冷哼一声,程怀仁道:“不过是为了博一个贤能淑睿的名声,恰好拿我做棋子,今后等她拿捏住我了,说不定找着我甚么错处,就把我给措置了,然后和管事们勾搭,昧下产业。真是打的一手好快意算盘!”
程怀仁神采冷酷下来,没有劈面辩驳曹宗渭的话,但却不经意地把手抽了返来。连武定侯都觉着贺云昭是至心的对他好,他猜想,曹宗渭是不是因为沈姨娘派人跟踪的事,以是才偏袒正院那边。
不悦地皱起眉头,曹宗渭抱臂看着程怀仁,道:“有话直说,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也不会怪你。”甚么时候程怀仁在他身上也耍起心眼了,要晓得他最烦这套。
悄悄“嗯”了一声,曹宗渭犹踌躇豫还是道:“你母亲固然动手重了些,但也是为你好,望你今后莫要孤负她的希冀。”
程怀仁咬着牙,眯着眼道:“我许你说!不过是表兄妹之间的私话,算不得挑衅口舌。”
程怀仁沉默了,沈玉怜说的话,和贰内心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曹宗渭不安地喝着茶,意味深长地看着贺云昭,问道:“夫人身子可好转了?”
氛围有些奇特,沈玉怜重新端起汤碗,又喂了程怀仁一口,感喟道:“表哥你是没听到上面的人都如何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