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吃吃地笑起来,道:“这倒不怕,卫辞从小就皮惯了的,上树掏鸟窝,跟人拌嘴耍跟头,那是常有的事儿,你只护送她安危便可。这一次归去祭拜,今后嫁了人怕也是没甚么机遇了。”
“样样都好,只一样不好。”她撇着嘴,用心哀道。
太后望向最底下的卫辞,才想起来已经有很多天没见她了,温着声儿叫她,“莲丫头,坐到哀家跟前儿来。”说着朝她招招手。
这不幸模样让病娇心疼,她向来不向人提起爹娘的事情。可到底也还是十六七岁的小女人,从小没了父母,本来也该锦衣玉食,可现在连婚事都半点由不得人,在深宫当中,没有一小我来帮她。
“不是的太后,卫辞只是想家了。”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她与他之间是有些过节,可眼下是计算的时候么?她还得凑趣着他一块回姑苏呢,闹僵撕破脸对她全然没有好处,这宫里宫外,除了天子,又有谁敢动他?
陆渊也惊了一跳,瞥了她一眼,踌躇道:“主子自是无碍,只是怕公主令媛之躯,舟车劳累会吃不消。”
“那敢情顺畅了,卫辞故乡是在姑苏,恰好顺道。这么着,哀家就拜托你件差事,卫辞公主就随你去一道儿去姑苏祭拜镇国公,你路上务必包管她的安危,东厂办事,哀家还是信得过的。”太后一面说,一面拉着卫辞汗津津的手。
实在撇去太后的身份,她对她还是很好的。刚进宫当时候,样样为她办理好了统统,在仁寿宫里住了大半年,她也当她是亲人,可宫里哪会有亲人,多的是算计操纵。
话不点破,却也另有着三分警省。毕竟是太后,只要还能转动一天,就一天压在她头上。
也难怪天子大怒,即位十三载,连个皇嗣也无,照如许下去,大郢国岂不是要绝后?
脸上挂不住?卫辞内心嗟叹,公然人窜上了天,脸皮也练得不薄。瞧这话说的,比她掷骰子的顺口溜还顺!
她上前将她抱在怀里,抬手捋她长长的直发,不断地安抚她:“总会有体例的,总会有体例的。”
夜幕黑的发亮,照着门口那块大理石上,像一块湖面的明镜,乌泱泱的被夜色包裹着。
“是,那主子就先辞职了。”说着就要回身退出去。
“太后娘娘,外头司礼监的人来了。”外头宫娥俄然出去禀道。
卫辞起家,牵起嘴角笑着,坐到太后侧边。太后握住她的手,一脸心疼道:“几个月不见,肥胖了很多,是那里不顺心么?说给哀家听听,哀家给你做主。”
陆渊一进门就瞧见卫辞,荏弱弱的趴在太后的膝头上,见着他立马撇过了眼神,看来那日她受的惊吓不小。调转视野,朝着太后打尖儿,道:“主子得皇上示下,后日去建安采办,特地来问娘娘,有甚么中意的小玩意儿,主子给您筹措。”
朝着她微微一福,道:“公主先归去办理要带的东西,臣明早到重华殿去接您。”
“我想娘亲和爹了。”她越说更加哽咽,“再有一个多月就是他们的祭日,我已经有五年没见他们了……”这些话她只能同病娇说,如果今后真的嫁到建安去,她就真的一辈子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辞哭累了,趴在病娇怀里,抽抽泣噎的终究睡下了。
“还不睡么?”病娇铺好床,转头见她趴在窗户上,一动也不动。从贞顺门返来今后,她就像变了人个似的,也不知督主和她到底说了些甚么。
太后一听,立马恨声痛斥道:“是底下那帮人服侍的不好么?哀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