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益因没有完成差事内心忐忑,便没好气儿地喝道:“管好你本身的事!”恭恭敬敬捧着那张纸进内去了。
正觉非常,薛翃已经站起家来,后退几步,举起袖子掩开口鼻。
薛翃不言语。
正嘉复又抬头长笑:“好好好。只不过你才不是甚么‘不值一提’,你……”他如有深意地看薛翃一眼,并没有说下去。
底下郝益动也不敢动,俄然听了这句,语声密切,且笑声朗朗欢畅,明显天子是很高兴的,那颗悬着的心直到现在才算放下。
这会儿已经中午,日色极好,从丹房中模糊透出了一股淡淡地药香气,郝寺人不由深深呼吸了几口,心想如此也沾沾仙气儿。
薛翃忍不住又看一眼正嘉,却见他笑的成竹在胸。
郝宜的心惴惴不安,天子第一次示好,人家竟然不承情,遵循他对天子的体味,这位主子内心必然不受用了。
正嘉一笑,干脆把身子今后一靠,双眸微垂睨着薛翃。
半晌,里头才传出薛翃波澜不惊的声音:“这一炉药才送入,我要亲身看着。”
“是请。”郝益在中间提示。
正嘉浓眉一挑,眼底有光芒闪动,走到桌边把那字纸放下,又打量半晌,心中悄悄揣测。
天子听了这两句,不由大笑起来:“和玉,朕真是跟你相见恨晚。”
正嘉将那张纸接了过来,翻开一看,竟然是个“林”字,笔迹清逸隽秀,未见其人,先见这一笔字,已经晓得是个可贵的人物了。
正嘉“啊”了声,略觉绝望:“本来如此。朕倒是忘了。”
郝益咽了口唾沫:“这是和玉道长命奴婢呈给皇上的。”说着把那张纸高高举起。
但天子并没有再说甚么,只淡声又道:“陶真人在忙着安插罗天大醮的事,你却忙于悬壶救世,你们这对师兄妹,实在不愧是张天师的嫡传弟子。”
郝益问道:“恰是呢,是传皇上旨意,请和玉道长去甘泉宫。道长在那里,快请她出来吧。”
他连连点头,又道:“朕迩来常有怅惘之意,幸而你跟真人两位降落,让朕大有拨云见日之感啊,你们公然是我大明朝的有力禳助。”
薛翃捧动手炉,垂眸定神,半晌道:“多谢帝君厚爱。”将手炉放在中间的剔红小香几上,薛翃道:“贫道请脉。”
正嘉拢在宽袖里的手悄悄地捻着白玉龙形佩,有些不甘的躁动:“你要见太医,叫他们来就是。”
因而不睬田丰怔住的神采,仓促往放鹿宫去了。
郝宜道:“坐卧也都有起居记录,统统如常并无不当呀。”
薛翃道:“商讨医治之事,怕他们当着帝君在侧,威仪所慑,不敢畅所欲言。”
郝益忙道:“这是皇上的旨意,怎能是别人呢?快去奉告。”
正嘉公然亲手接了过来,又说道:“去端一碗龙井竹荪汤来。”
薛翃道:“明君有道,天下才会大安,师兄即使本事,也不过是个辅弼罢了,至于我,便不值一提。”
郝益道:“如何了?莫非道长不在?”
薛翃说道:“皇上的手阳明经被寒邪所侵,有些受损……皇上比来可受过寒?”
正嘉脱口一句,也自发对“仙长”仿佛太狎昵了,因而咳嗽了声,重新又道:“公然不愧是张真人的亲传弟子,这份心机七窍小巧,真真可贵。”
正嘉点头。
薛翃道:“皇上乃天上星宿下凡,经历各种也是历劫,且皇上有向道之心,便非论是在方内方外,且都算是修行罢了。只要心在,毕竟会有功德美满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