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府点亮了满院的丧灯那刻,他的心实在也是慌的。阿谁曾经被绣花针扎一下都会喊疼的女子,竟然用这么狠绝的苦肉计,金蝉脱壳,走得杳无踪迹。她该是有多恨他啊?
她曾那样“相爱不疑”地爱着他。
那是除了此次退婚,他们分开最久的一段光阴。他虽没如现在这般思卿如狂,却已周身不安闲,特别是在栖霞山碰到踏青的她。
“臣遵旨。”徐羡之施施然施礼,心对劲足地出了殿。
徐羡之点头:“天然是一派胡言,是幺儿想岔了,自幼了解一场,皇上岂会赐死她?故而,微臣才对峙要为幺儿讨回公道。”
“你留她在手上又有何用?她毕竟是你的亲骨肉,你当真就不为她想想?”义隆按捺着心口翻涌的怒意。他都一退再退,退到这般地步了,这老东西还想如何?
但是,兰花被原封不动地退了返来。茂泰却没带回只言片语。
茂泰低埋着脑袋,内心又害怕又心疼。主子的隐蔽苦衷,他实在已经发觉到了,可未曾猜想主子会这般说出口。他很想安抚主子:“皇上说徐蜜斯没死,主子本来是不太信赖的。可本日见徐大人这番做派,主子反倒感觉,徐蜜斯应当还活着。”
义隆的神采因“赐死”二字褪得煞白。小幺当真是如此想他的吗?
四个月未见,她的个子高挑了很多,粉嘟嘟的脸颊也明艳了很多。
邱叶志点头:“娘娘可知,皇上还在找徐芷歌?”
可她仍然冷酷地不看他,“王爷谈笑了。臣女另有事,辞职了。”
“谁要你的好。把手松开。我再也不要见你。”
小幺此生都不成能谅解他了。
那是义隆第一次感遭到他实在并不讨厌那丫头。许是看她在面前闲逛风俗了,那段光阴,他总感觉身边少了点甚么。
邱叶志似晓得她的顾虑:“娘娘放心,此处荒凉,鲜有人来。草民来时,已办理安妥,不会给娘娘遭来费事。”
义隆闻言,神采煞白,狠一捶棋笥,皓白棋子飞溅:“一派胡言!”
“你跟二哥结了,不也算是跟我结了吗?”那女子笑得没脸没皮,可瞬息又娇俏地呸了呸,“哼,又被你绕出来了。谁要当你的mm?”
“我可没添乱。我沿途都给哥哥和阿康留了暗号。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小幺的笑是他见过最动听明丽的,“再说,即便是死也没甚么大不了。戏本子里,桃园结义时不也常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如果不交运,一起死在这里,想必来生也还是会在一起吧。又有甚么大不了的。”
茂泰踌躇了好久,才蹑手蹑脚去清算溅在地上的棋子。忽地,头顶冒出主子莫名其妙的问话。
徐羡之心底冷哼,面上却露哀戚之色:“莫说幺儿已逝,便是她活着时,微臣实在是问过她的。”他点头:“我儿高洁,言了然‘身为徐家女儿,只为妻不为妾’。皇贵妃再高贵,也是个妾。皇上的美意,幺儿是无福消受的。”
“如何?气还没消啊?”义隆费了好些工夫,才支开了那些贵女。
他原觉得,阿谁噘嘴活力,老是不消一炷香就泄气的率性丫头,熬不过三日就又要找由头找他的。
齐妫不悦地看一眼翠枝:“你去院门外守着。”
邱叶志点头:“难说呀。皇上的母族被灭满门时,皇上才不过一岁,冲弱并无切肤之痛。而徐芷歌分开,倒是真逼真切的相思之痛。草民担忧皇上威武盖世,却难过情关,现在已是箭在弦上,稍有犹疑,只怕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