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子转过街角,来到一排低矮的屋舍前,班驳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藤,几根柱子搭成,芦草封顶的大门前几个身穿粗布麻衣,梳着冲天辫的小孩子在逗着几只捉来的蚂蚱,欢声笑语不时地从孩子堆里传来,可见他们玩得很入迷。
一向对这位印象中彬彬有礼,温文儒雅的年青夫子有好感的窑姐儿看到夫子的模样也是内心一紧,顾不得衣衫不整,探出身子孔殷地问道:“柳先生,这是如何了?这个锣声有甚么不对吗?”
铁片和砂石一顿一挫的摩擦声刺耳之极,夫子强忍着内心的那股不适感,迈步走进了院子。
“刽子手?”夫子一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嘴里喃喃隧道:“刽子手?莫非也是郡城里的刽子手来这里行刑?文曲县有刽子手吗?啊!坏了!”
铛!铛!铛……
柳夫子闻言也是一脸欣然,全部文曲县就杨凡一人能上法场,如果他回绝的话必定会是以获咎县尊大人,到时候一个破门灭家是少不了的,但是一旦上了法场举起了鬼头刀,杨凡父亲的了局又活生生地在面前。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声?”
铛!铛!铛……
低头磨刀的少年仿佛将全数的重视力都放到了手里的刀片之上,连夫子用心减轻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夫子昂首望了一眼,神采一红,带着一丝火急和满满的经验语气道:“成何体统!你这是成何体统!还不从速穿上衣服!”
一日刽子手,毕生血腥路!
有夫役在柳树底下的茶铺里抓起一壶凉茶就往嘴里灌,一边灌还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十里长街上的红袖香楼中也不时地深出一两只乌黑的藕臂撑开阁窗,暴露一张张宜春宜嗔的媚颜,有人还大胆地朝下娇俏的抱怨道:“官家哥哥,昨晚儿不是才从奴家这里过夜吗?今个儿大中午的如何又忍心打搅人家睡觉啊!”
夫子神采一白,道:“七杀!”
“夫子,这不是屠刀,这是鬼头刀!”
“杀人之刀不是屠刀又是甚么?”
“这又是干甚么啊?”
“不是屠夫吗?那为何你家祖上四代,代代单传,每一代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岁?你父亲更是仅仅二十四岁就英年早逝,归天时的惨状你不是不晓得,四肢崩碎,七窍流血,莫非你要重蹈你父亲的老路吗?他当年将你送来这文曲县,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让你不再执刀斩人吗?”
如果在平时,柳夫子必定会好好地攻讦这些贪玩的孩子一顿,给他们讲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如许的大事理,但是现在的他可没有这个表情。
“是,夫子!”
看到窑姐儿将本身的胸口拍的‘啪啪’响,夫子缩了缩脖子,狠狠地咽了咽口水道:“是啊!按说如许的斩立决应当都是在郡城里履行的,我们这个文曲县县小人薄,又没有命案产生,这个要被履行斩立决的死犯应当跟我们文曲县没有干系啊,为甚么要在文曲县行刑呢?真是奇了怪了!”
“七声啊!如何了?”
一向在本身的门生们面前夸大‘君子,当山崩于前而色稳定’的夫子神采一白,嘴里喃喃隧道:“七声!七声!如何能是七声呢?”
神采蓦地一变,夫子连理睬窑姐儿的意义都没有回身就往街角跑去,很难设想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子竟然跑得如此之快,如此敏捷,窑姐儿一时愣住了,她第一次见这个本身有几分好感的夫子如此失态。
“你自小就随我读圣贤书,莫非所学就是为了拿起这把屠刀做一个屠夫之辈?”柳夫子眉眼如刀,语气峻厉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