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也懒得再算,既是阴阳账,算完也是白搭,干脆丢到一边,闭上眼,死鱼普通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气得狠了,偏要跟他对着干,他不给我用饭,我就跑去酒楼点菜。酒楼里最便宜的一桌席半吊钱,四冷四热一饭一汤一点心,我呢本身吃一桌,再打包带走一桌,这就是一两了。吃完也不给钱,就报我爹的名字,酒楼的掌柜认得我,天然不知有异,转头去府里跟管家要账便是。”
博观也来凑热烈了,他年纪小,贪玩,跟着楼上老迈爷学吹糖人去了,独留冯三恪一人在楼下算账。
虞锦眼皮动了动,没吭声。
虞锦脸上的笑入了眼,从几年前的回想里翻扯出一段,唏嘘道:“我头回做买卖,远比不得你,一日才赚了一吊钱。”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眼中所看、耳中所听尤其敏感,除了背不下四书五经以外,别的就没甚么记不住的。
冯三恪看着她,一时无言。
“并且本年沾化县的产盐比客岁少了两成。”竹笙轻声道:“我想着,会不会是那地的掌柜做了阴阳账,擅自昧下了?”
而这两年,几个盐场花消愈大,采盐愈少,也不晓得是哪一环出了题目。一问起来,便全往盐课司身上推,都城派去的掌柜也查不出蹊跷来。
她手边这些恰是东鲁盐场的账,从本年一月到十月尾的,进了十一月今后天寒地冻,盐场不晒盐,镖队不走商。上个月各县掌柜将账册送回了京,虞锦没算完,回陈塘时全带了返来,装了足足半辆车。要在年底前全核一遍,非常费工夫。
面前买零嘴的妇人和她家闺女也不催,脑袋靠近嘀咕了一会儿,笑着问:“掌柜的娶媳妇了没?”
“一两本钱,一天赚一两,要翻倍的利,半大孩子哪有那本事?因而我有半个月没吃过一顿晚餐。另有一回差点被人拐子带走,那人拐子呀,当真跟戏文里写的一样,拿块帕子拍你一下,就甚么都不晓得了。我醒了今后已经躺在家里了,也就是那回,我才晓得我每回出门,身后都有几个保护跟着,我爹好赖是亲爹。”
虞锦说着说着本身笑了,见冯三恪听得出神,忙摆摆手:“这是抵赖,你可别学。”
虞锦却掩着口打了个喷嚏,站起家:“行啦,回屋去吧,冷哈哈的吹着风找罪受呢?想听故事今后再给你讲,一早晨就全教给你了,我还如何当徒弟?”
她这道别实在是判定,起来打声号召就走,一句未几说,也没道句“好好安息”甚么的。
“等我十一岁念完书,识完字,学了数算,我爹就把我往大街上一扔。做甚么呢?每天给我一两银,从朝晨到傍晚,要我再赚到一两,赚到了,钱就是我的;赚不到,当晚没饭吃。”
虞锦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寡淡:“你再每天念叨芳姨芳姨的,我把你送回京给她当丫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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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眼,他那不幸巴兮的模样又浮上心头。
“这就是我从商学到的第一课——借势。”
冯三恪坐着没动,闷声笑了笑:“算不来,百以内的数都没拨明白。爷再等我半月,等我把算盘学明白了就帮你算账去。”
虞锦拿过她那本账瞧了瞧。
柳氏说的应当是这个意义。
“当时街上有个书舍,书舍就是卖书的处所。当时的字书雕版极贵,书舍里卖的书大多是手抄的,很多家贫的学子靠抄书挣钱,一宿不睡能抄一本,赚得二十文,可书舍掌柜倒手一卖就是半两银子,心黑得短长。”
实在,洗不清罪名也没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