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早上,就你们跟着爷出去采买那阵,府里边来了两小我,穿戴衙役衣裳,腰间佩着大刀,是县衙里的官差大哥。他随便点了几小我,问我们比来几天你表示如何。”
冯三恪转头去看,竟是弥坚。
冯三恪抿唇沉默半晌,“那你就换个屋吧,我一人住也没甚么的,宽广。”
天晓得冯三恪头回被他这么喊醒的时候,一睁眼瞥见面前一张白森森的脸,惊得差点抬脚踹上去。
*
他生来寡言,这半年统统的委曲与痛苦无人能诉,只在每回鞠问时说给县老爷听,痛哭流涕,颜面尽失,却也没人信他。出狱后再没与别人说过。
这世道民气多险恶,也不该与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少年浑厚心性可贵,多留几年是几年。
月钱二两半,他没花向,能全攒下,两个月就是五两,一年三十两,这么算算四年才气还上……
“我本年十七。六岁杀鱼,七岁打鸟,八岁猎兔。”
他摊开手,掌内心躺着三条小小的金鱼。是真的金子雕成的鱼,一只尚不及小指长,却连背上鳞片都刻得邃密,栩栩如生。
兰鸢鼓掌笑道:“天然是乐意的!这寒冬腊月的谁情愿一趟趟得跑?家家都要喝腊八粥,一家总得买个一两斤!利虽薄,架不住客人多呀!”
“这甚么?”
冯三恪忙谢过他。
冯三恪点点头。
冯三恪想了一通,回过神,又是自嘲:他是来做工的,不是来当主子的,还想学读书识字?先好好干活,还上那一百二十两才是正理。
说到此处,博观声音更加得小,连吐息声都轻得听不着了:“晌中午候有人叫我出去,是之前同屋的两个哥哥,他俩叫我别跟你走得太近,最好从速换个屋子,去跟他们挤挤,也比呆在你身边好。”
弥坚指指外边,“我们去院里说。”
“冯哥你跟我回京吧,我把我爹娘分你一半!我之前有个哥哥,厥后没了,我爹娘难过这么些年,恰好我们做亲兄弟吧!”
廊前有雕栏遮挡,两人一在内一在外,对视着,没话说。
——也个个是傻子,他这个背着一身骂名的嫌犯,说甚么他们就信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