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儿身子一颤,仓猝提衣裙跪倒,一面忙不迭地拭泪,一面连连叩首道:“都是臣妾不好,臣妾实在太担忧陛下的安危了,竟然忘了向娘娘施礼拜见,求娘娘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娘娘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她身子本来纤细苗条,穿着色彩又淡,这般跪在地上自怨自艾泫然欲泣的模样当真是楚楚不幸。
侍卫们惊诧下早拔出兵刃从两边包抄上来,那刺客身量虽不高,技艺倒是格外健旺矫捷,被四名侍卫围攻之下竟然还能滴溜溜刹时脱身出来再向元颉猛刺几刀!元颉的技艺也自不弱,这会儿他顾不得臂上伤势仓猝拔出腰刀来格挡,在两边兵刃相碰之时又感觉对方固然招式繁多层出不穷,但力量却实在普通的很,是以他当即喝道:“给朕捉活的,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竟敢来行刺!”
元颉心中感觉有些好笑,便向朵兰打趣道:“就这一下子,还没有那年我陪你在草甸子上看玉轮时被狼獾挠的那一下短长呢!你现在如何变得这么爱哭了?当年不是总讽刺我比熊瞎子还笨么?”朵兰给他逗的破涕为笑,却又恨恨地戳了他一指头:“人家每天夜夜不时候刻都给你担忧,你这熊瞎子又那里晓得了!”
如许的女人不过是玩物罢了,过几天烦厌了便能够抛弃了事,倒不像有的女子……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面前不由自主就呈现了李无瑕的模样,李无瑕仿佛一向在浅浅地笑着,平安悄悄地说着话,就像是任何东西都没法使她窜改一样。
他们二人乃是少年伉俪,结缡十多年来始终恩爱甚笃,并分歧于普通君主佳耦间那般拘礼,元颉给老婆当众在脑门上戳了一下倒也不觉得忤,反而呵呵笑了起来:“这会子又不担忧了?可见刚才的担忧也一定是真的吧!”朵兰啐道:“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片美意了,看看下次再这么着我还理你不睬!“嘴里这么说着,她到底还是亲手端了一碗蜜羹尝了凉热才递过来。
元颉将空碗向案上一撂,皱眉道:“这蜜羹未免太甜了,下次还是给朕筹办奶子羹罢。”朵兰浅笑道:“若不为你受了伤,那里会筹办这么甜的羹?还不是太医说多吃些蜂蜜好得快些嘛。”莫洛嬷嬷也帮腔道:“恰是,方才两三个太医都同奴婢言讲,陛下的饮食调度也是极要紧的,您就多忍耐几日也罢。”.
随后又放下床帏合拢了门窗,四下里就此沉寂无声,只要江梨儿凄厉的惨叫声隔了几重宫宇还在微微传来。元颉合眼昏黄着,想着江梨儿的模样——她的确很美,具有动听心魄的仙颜,在床笫之间的妖媚也的确令他有些喜好;但这又如何?如许一个对畴昔的丈夫和国度都弃如敝履的女人,现在眼泪汪汪说是担忧本身的伤势?呵呵,这个笑话真是充足讽刺,倒难为了她还巴巴儿演得那么当真。
不过他这里不在乎,动静传开以后其别人可都刹时炸了营!先是以沙勒赫为首的一班朝臣们进宫来问安,群臣大惊小怪嘘寒问暖一阵散去以后,接着来的便是皇后和莫洛嬷嬷这些女眷们——皇后朵兰这会子也顾不得为了纳妾的事和他活力了,早红了眼圈眼圈捧着那只手臂只是吧嗒吧嗒的掉泪;莫洛嬷嬷也担忧之极,一个劲儿地追着太医问东问西。
但是元颉尽管端了那碗蜜羹渐渐地啜饮着,对这副娇弱动听的模样恍若没有瞥见普通,倒是朵兰悄悄地嘲笑了一声:“臣妾?你是那里来的‘臣妾’?我如何竟然都不晓得?”跟着她的话音,莫洛嬷嬷已在旁冷冷的道:“在我朝中,只要皇后娘娘一人能够在陛上面前自称为‘臣妾’;后宫其他世人,不管她是何身份、是妃子还是大妃,毕竟都只是陛下和娘娘的奴婢罢了,又有甚么资格自称为‘臣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