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浩渺的凌波湖畔,林涧之身穿一袭祥云纹金丝锦袍,懒懒倚在铺着红色狐裘毯的软榻上,看着临水碧阑外层层碧波,端起青釉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林涧之未推测林伊人分开筱安月余,仍然会对宫内幕形了如指掌,顿时大为愤怒,“林伊人,我堂堂太子莫非还需向你一个王爷禀报行迹?”
林伊人眸光微动,思忖半晌,“臣弟明日自会设法压服秋庄主,不过,进入秋逸山庄后,还请太子唤我一声沈堂主。”
一阵马蹄声不紧不慢踏踏而来,林涧之朱唇轻扬,俊美如玉的面庞上,浮起了一丝对劲之色。
“是吗?”林伊人眉梢轻扬,瞥了林涧之一眼,“臣弟如何传闻,太子本该与韦鹄旦前去娄焘巡查水利……不知太子为何会违背圣命,临时改弦易辙,转道来了凌波镇?”
“太子,”无相游移一瞬道,“恕部属直言,覃贵妃日日伴随皇上摆布,对翯王府而言,朝堂高低又怎会有真正的奥妙?”
林涧之听了无相一席话,心境垂垂平复,但想到林伊人此前对本身言语冲撞,终是气恨难消,痛斥婢女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从速斟酒!”
林伊人微微蹙眉,“此等微末小事,不过太子一句话罢了,何必特地叮咛臣弟筹办?”
目睹林伊人身影消逝在长廊以后,林涧之道,“无相。”
马车堪堪停在醉云楼的长阶前,便有一个面貌美丽的婢女上前见礼,“翯王请随奴婢前去竹亭略坐,太子正在那儿等着您。”
林伊人一听,心中顿时了然,秋慕尧明显成心与皇家保持间隔,故而欲借世人之口,禁止林涧之入庄。
林伊人道,“若无其他事,臣弟就先行辞职了。”
林涧之轻哼一声,端倪间透暴露一丝阴鸷之气,“本日.我与秋慕尧打了照面,他对我入庄旁观叶浮生之事各式推让,坦言要与江湖世人商定以后,方可决计此事。眼下凌波镇内龙蛇稠浊,我不好强令他应下,只好命他明日备下阁房,让我亲耳旁听世人如何说辞。”
“不对。”林涧之抬袖打断无相,“娄焘巡查触及本地官员治水贪腐,父皇几次叮咛要低调行事,交办之时除了我与韦鹄旦,并无第四人在场。”
“莫非太子真筹算将辜墨玄铁敬献给皇上?”林伊人唇角带了一抹调侃之色。
“东篱草堂堂主沈东篱?”林涧之眸中掠过讽刺之色,“在内行走就用这么个奶名头,真是委曲了翯王。”
竹亭高低皆以毛竹搭建而成,远观如同一把巨大无朋的巨伞,亭台三尺以外便是悠悠碧波,湖光山色,层峦耸翠,乳燕振翅,贴水疾飞,一眼望去,仿佛一副光阴静好、不染烟尘的水墨画卷。
无相道,“五皇子性子简朴,只要少了左膀右臂,何愁对于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