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州的百姓过惯了安稳日子,没受过西边的苦,凌晨不知是谁在集市上呼喊了一嗓子,义愤填膺地要去粮仓外叫门,竟然没被官府抓起来。县衙睁只眼闭只眼,热血沸腾的百姓越来越多,堆积到一起,最后还多了几匹马,浩浩大荡地奔往义仓。
此处是晏氏暂住的小宅院。半个时候之前,晏公子恐惧地在街上逛了一圈,扮成越藩杀手的暗卫选了个僻静的旮旯角,“乘其不备”地一剑刺畴昔,弱不由风的公子当场倒地。晏煕圭躺在地上看了会儿云朵,直到四周响起了百姓的惊呼,才被长随搀扶着痛苦不堪地站起,此时部属非常及时地跑来:
俄然侧门传来呼声:“截到了!这是要运到太成府的粮食!”
四月下旬伊始,气候急剧地热起来,越王盛伏羽的脾气也急剧地坏起来。
现在南安境内的物价布衣不能接受得起,西边州府一个包子都得花掉小半吊钱,因为疆场火线交通闭塞,玉水都会道上的米也快见不到了。栎州几个有权有势的贩子向官府要求开放义仓减缓民需,但官吏们装傻充愣,既不想获咎越王,又不想被百姓们骂得狗血淋头。南安一共四州二府,其他的义仓开了部分给公众分发五谷,但玉水仓绝对不能开,军队还要用饭,只好拿最富庶的地区开刀。
玉水城的城门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城头一燃烧光微闪,几个影子沿墙面的绳索缓缓滑下,如树叶飘落在草丛里。
义仓属于县辖,设想图纸不在知州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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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黑衣、重新蒙上面巾的刺客扶着老腰躺到木板上,嫌弃把面具甩给暗卫:“你把那地上的香多燃几根,我瘆得慌。”
好久不见应对,转头却蓦地一惊:“公子!”
跳江的王妃是找不到了,他昨夜梦见元氏披头披发地走进辕门,要让他偿命,他命令弓箭手将元氏团团围住,可他们不听,反而拿箭镞对准他。元氏背后走出了一个接一个元家人,有先帝的元皇后,另有阴沉着脸的元丞相,他的老丈人……另有阿谁在狱中他杀的元郎中。
徐步阳现在就在县衙的停尸房里待着,他现在是晏氏请的仵作。
“南面……南面不是江水吗!他们如何……”越王神采顷刻一变,“南江,南江军!吴邵竟打到南安来了!”
玉水本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越王醒来后在椅子上坐了半宿,天明时分离下闯进大帐,慌镇静张喊道:
越王霍然踢倒长案,大吼道:“早就叫你们抓人,赶上晏氏格杀勿论,现在他都钻到粮仓里了,你们才往上报!饭桶,一群饭桶!”
粮仓坐北朝南,东西长五十丈,南北宽四十丈,东西仓门前那两对石狮子被人凶恶地砸了脑袋。城墙上巡查的守兵看着底下一群手持木棍菜刀的百姓,咽了口唾沫。
河鼓卫把白布一掀,脱衣服:“劳烦先生在这儿躺上几柱香,某去去就回。”
拿了图纸返来的河鼓卫替了快睡着的徐步阳,白布一蒙,一只惨青的手垂在木板边沿,几小我捂着鼻子,抬着他往义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