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楼语气沉肃,可非打趣话。
薄若幽发笑,“怎会,侯爷位高权重,御下峻厉是该当的,民女畴前与侯爷乃是初识,侯爷自不成能像待公公这般待民女。”
“公公,您在偷笑甚么?”
玉老板就在戏台不远处,一边紧盯着台上戏目,一边看着台下反应,也不知是否是将霍轻泓神采看在了眼底,再望向宋媚娘时,神采已有些欠都雅。
回想当初初见霍危楼,这位金尊玉贵的武昭侯令她跪在雪地大半个时候,后冷眼相待,更是骇人的紧,可现在,霍危楼竟能亲手为她涂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由此可见,霍危楼御下的确非常分歧,办差得力者,他当真非常宽仁。
月娘皱着眉头未动,身边那女孩倒是个会看人眼色的,立即推了她一把,“朱紫给你的,你还不拿着……”
薄若幽游移一瞬,还未说话,霍危楼一边进门一边道,“你出去。”
“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幽幽啊,侯爷本日好似不晕船了。”
说完这话,她才回身而走,霍危楼不快的看了月娘和那女孩一眼,直吓得二人后退了半步,等他二人走远了,那女孩才掐了月娘一把,“你作死了,这船上是有朱紫的,媚娘姐姐和慧娘姐姐还要登台献艺呢,你倒是没有一点眼色,莫不是老爷现在看重你几分,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听那女孩叫月娘,霍危楼便知也是玉春班之人,待上了三楼,霍危楼便道:“不过是个戏伶,也值当你亲身去送药,那丫头底子不承情。”
程蕴之掩着唇咳了一声,“劳烦公公操心了,鄙人身子病弱,见不得风。”
薄若幽痛的眼底起了水雾,又想辩论一句她也并未有她想的那般性软,却又觉再顶撞还要惹得他不快,只得咬牙点头,霍危楼又看了她一眼,手上这才轻了一分,只不过他掌心粗粝,又惯常不拘末节,这药上的实在令薄若幽坐立难安。
“听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霍轻泓便道:“昨夜有人唱戏,你可闻声了?”
薄若幽一边猎奇甚么不能听,一边轻“嘶”了一声,霍危楼眉头一皱将她放开,又一把将她袖口往上撩了撩,这一下,那一片烫伤顿时露了出来。
霍轻泓一脸无所谓,抬了抬下颌便令她唱,柳慧娘手眼一动,身材立即摆出了款来,一开口,霍轻泓眉峰又是一扬,能被称作“大师”的女子,天然非同小可,她启口轻圆,收音纯细,手眼身法皆是精准而曼妙,实在是令人赏心好看。
福公公看了看程蕴之,笑着回声走了。
行船第二日,一行人便是霍危楼都觉出几分无趣来,船行江上,除了他们养的信鹰以外,是再收不到别的动静,这对每日都要看看折子想想公差的他而言,当真是个折磨,霍轻泓还可想想梨园子会唱甚么戏目,可他却不会想这些。
此声轰动的四周世人皆是色变,而霍危楼一行刚走上三楼门路,亦齐齐立足朝这边看来,又听的玉老板一声大喊,“媚娘!你怎跳江了!拯救,拯救啊——”
薄若幽看的两眼水光濛濛,也非常感念,霍危楼凝眸看了她半晌,眼底生出了些许幽深来,却当真满场看客动情,独他一人复苏。
第二日一早,薄若幽似平常那般时候醒来,夜里船行的虽慢,可这一夜也行出了数十里,窗外已和昨日所见大为分歧,而现在天光呈现,江面之上风势小了很多,一片茫茫白雾覆盖其上,楼船行与此中,很有些腾云驾雾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