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安忙侧了身,藐小纤细的手一伸就将崔嬷嬷给扶了起来。道:“崔嬷嬷好。”崔嬷嬷本姓赵,原是娘亲崔氏的奶嬷嬷,因着一向服侍娘亲又甚是忠心耿耿,便赐了崔姓。对于这个跟在娘切身边时候最长忠心又是从藐视着她张大的崔嬷嬷,夏清安待她天然是极其靠近的。
一场秋雨一场凉。
现在几代下来侯府里主子战死的战死、短命的短命。到现在就只剩下夏清安的大伯父武安侯夏伯渊、二伯父夏伯年、她爹爹夏伯鸿,另有两个庶叔已经分府另居,除需求时候并不回侯府,和一个嫁了人的姑姑了。
回过神来,夏清安看着玻璃镜里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杏眼圆腮。堪堪十一岁的女孩还未抽条,却已然能够看出精美的眉眼。
只是当她伸手撩起天青色的床帐时,手腕处暴露的翡翠玉镯来看,倒是及得仆人家的爱好。
别看夫人温温轻柔、似水做的普通,可也是世家出来的闺秀,整治下人的手腕可比身为武安侯夫人的大夫人要短长的多。
要说夏清安的爹爹夏伯鸿乃是武安侯一奶同胞的远亲弟弟,但是当年名满都城的钦点状元,被无数闺阁女子所倾慕的工具,却对本身嫡妻极其爱重。听紫翠姑姑说当年娘亲第一次来都城就被爹爹给看中了,随后就是一番死缠烂打、与娘舅外公的斗智斗勇才终究抱的美人归的!
打扮结束,夏清安带着晒青去了正屋,因着武安侯府是世袭的侯爵,当时的老候爷又是个能生的,光儿子就有快十个,女儿就不说了。为了让后代有个像样的院子住,刚建府时老侯爷就腆着脸向当时的圣上求旨,多建了好几个院子。
一进芙蓉苑就瞥见紫翠和崔嬷嬷正恭敬的站在门外,几个打扫的丫环婆子谨慎翼翼的用抹布抹着朱红的柱子、雕栏,全部院子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女人要梳个甚么发式?”峨蕊拿着梳子问夏清安。峨蕊和晒青都是一等的大丫环,加上四个二等丫环和数个三等丫环、仆人,光夏清安一个院子就有好几十个下人。不过她平时并不喜好太多人服侍,就让晒青打理她的平常起居,峨蕊手巧又是个会算计的,便领了梳头和办理箱笼的差事。
夏清安平躺在拔步床上,望着绣胡蝶戏舞图的天青色帐子,神情略有些含混。好困啊,但是还不能睡懒觉。之前年纪小还好,不消每天晨昏定省,只每三天去一次祖母那。现在大了每天的存候对她来讲就是一种折磨!
崔嬷嬷一见女人终究来了忙笑着迎上前去,欢乐道:“我的好女人,你可终究来了,夫人都问你好几次了。”边说边向夏清安行了个礼。
“就带前次爹爹叫人送去外祖家给我的蔓草胡蝶钗吧。”
“走了呢,紫翠女人说夫人叫女人去夫人那边用早餐,说是老爷昨儿早晨连夜从翰林院回了来,就是想着看看女人呢!”孙嬷嬷细心的给夏清安擦了脸,将手里的帕子交给一旁的丫环,又接过了晒青手里的桃红色齐胸襦裙,为她穿戴整齐了这才答复。
没隔多久就听薄纱帐内传来恍惚的嘟哝声,“晒青好姐姐你就让我再多睡一会吧,就一会……顿时就起……”声音减息减弱,到最后几近微不成闻了。
晒青摇点头,指了指薄纱帐。“还没呢,怕是这些日子赶路累着了,到现在还未醒呢。”
晒青赶紧撩起纱帐,孙嬷嬷则唤了外间的丫环们出去,亲身拧了帕子为夏清安抹脸。
想归想,她可不敢真的让女人再睡下去了,伸手就要去撩薄纱帐子,边道:“女人,夫人已经喊了紫翠姑姑来催了,再不起就真的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