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是散着一头乌发,披了件大氅,随那些婢女去了岁灵池。
这池子便是有长春宫里的内堂那般大,池面上撒满了异化花瓣。池顶有三四丈高,从顶部垂下数条粉紫色纱缦,系在红漆立柱上。
“那如风便在这里候着了。”如风对夕见说道。
华清池不比灯火透明的皇宫,这一起上月色昏黄,夜风从那山林中吹来,夹带着草木的暗香,耳边鸟叫声不断,令民气旷神怡。
夕见只感觉没走多一会便来到了看似庞大的岩洞前。洞前立着一块玄色的巨石,鲜明凿着“岁灵池”三个金漆大字。
长春宫内。
她还未看清,却听那人笑道,“你醒了?没想到你这般会睡得!”
华清宫离都城本没有太远,只不过临行前太后叮嘱过怕是这些嫔妃们受不得颠簸,千万要谨慎慢行,以是到了行宫之时已是傍晚。
越向西行,那景色便越是诱人。两侧的草木更加稠密,便是连个农夫放牛娃都见不到了。夕见望着远方,只要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郊野中,她仿佛回到了关外普通,还是阿谁尽情发展无拘无束的少女。
想来那法师道行颇高,又长了一双极其魅惑的凤眼,轻易让人产生错觉吧!
可那眼神始终在夕见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婢女又为夕见脱去余下的衣物,换上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粉浴衣,拢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柔滑白净的肌肤模糊可见。
夕见白日里跟着郑妙言在延禧宫外远远地窥见莫颜法师。只见一个风韵绰约的白发男人在世人簇拥之下款款而行,也不知为何便感觉那莫颜法师深深地看了本身一眼,那眼神中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有些迷惑又有些不测,乃至还参杂了些许遗憾似的。
她内心正纳着闷,只见右手边不远处,一个玄色的身影坐在池边。
夕见来到一座绣着山川的巨幅屏风前,婢女便对如风说,“皇家胜地,请女人留步。”
夕见听她一说面前一亮,表情又愉悦起来。
似是一个又一个迷离不清的梦,却又听得见耳畔不时的低语声。这虚真假实之感甚是美好,夕见有些不想醒来。
如风又道,“方才我对那婢女说我家蜜斯已解发宽衣,那婢女说这里不比皇宫戒律繁多,娘娘能够安闲些。”
一个婢女为她洗濯着秀发,两个婢女在池边为她按揉肩臂。
也不知又过了多一会,夕见感觉喉里有些干渴,她极不甘心肠展开眼,寻着婢女的身影,却只见周遭空无一人。
可她仍旧舍不得放下车帘。
只见一朵金子锻造的莲花立在池水的另一端,那池中之水便是从这朵莲花当中涌出,收回动听的潺潺声。
夕见正坐在镜前解着头发,却听门外一阵脚步声,几句扳谈以后,如风走了出去,对夕见私语到,“这几个是华清宫里的婢女,来请蜜斯去岁灵池沐浴。”
如风带着几个婢女正进收支出地清算去行宫的施礼。夕见坐在案前,望着窗外发楞。
如风仿佛看懂了她的心机,便道,“这华清山风景旖旎,又是朴重春季,枫叶层林尽染,非常都雅。”
“岁灵池?”
洞内装潢的与浅显宫殿普通无二,只那氤氲着的水汽将阑珊烛火晕成一团团光辉。
夕见谨慎地走进池内,这池水不过微微有些热,便在她柔滑的肌肤上烫出少量红晕。
在大齐尚未立国之时,太祖天子曾救过一只受伤的白孔雀,那白孔雀养好伤势以后,竟化作人形,向太祖天子承诺,如有朝一日天下冠以宇文之姓,他愿保护宇文家不受邪灵所扰。因而太祖天子即位以后,这白孔雀便成为大齐的护国法师,人称“莫颜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