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公主那头出来,多氏抬脚便去了朱姨娘的住处。
朱姨娘在里头打盹呢,两边丫环都在外间服侍着她,瞧见多氏来了,少说也要出来唤一唤朱姨娘的,到底也不敢叫大太太在外间空等着。
多氏感喟道:“我瞧着老三家的怕是同我一样儿的来意罢,我恰好有个老仆在那庄子上做管事媳妇,便早一些晓得了。”
意姐儿听了半日总算明白,自家外祖母这是拿这几房当三个典范教她读书来了。
长公主瞧着许氏不出声,感喟道:“三房的事体我也不肯多插手,只一点,趁着年青还要快些开枝散叶,莫要等老了才发觉膝下无子。”
许氏便一日日的放宽了心机,她跟本来似的把姵姐儿带在身边养着。她虽不能拿姵姐儿当亲生的看,却待她垂垂心无芥蒂。
春分道:“太太,庄子那头报上来,道那芸姨娘小产了。”
朱姨娘醒了醒神瞧着她慈和道:“你今儿个如何来了?”
那些日子也似是过眼云烟。
她老是计算太多,计算丈夫在长公主跟前不得脸儿,在国公爷面前不得脸儿,计算妯娌脱手比她豪阔不顾及她的面子,痛恨丈夫总也不记取她,也计算她手头的差事老是没甚个油水,一件儿衣裳还要分两季镶了边再半旧着穿。
这桔红糕虽是甜食,却甜韧适中,放进嘴里也是满口的玫瑰同桔子的苦涩味道,叫人不舍得丢开手,意姐儿不由抿了抿嘴,含住了口中残剩的一颗软绵绵的糕子。
“太太想想,有些不相干的人事何必放在心上?我们人生活着不过求仁得仁罢了。既然事情已然这般,我们何不向前看?您还年青着,太医也道您这身子好生保养着还能再怀呢。这日子啊,老是要向前看,才气超出越红火。”
贺姑姑在一旁无法道:“姐儿也要少食些了,这桔红糕虽只拇指大小,倒是糯米的,用了不好克化。”
春分摇点头道:“只说是中上就着骨头汤吃了小半碗饭,下午便喊肚子疼,没多久就小产了,这会子血还未曾止住,怕是……不可了。”
许氏侧耳听了几句,也听出是秦正兰晓得了芸姨娘没了孩子,这会儿正在外头骂她摔东西。他定是又猜忌起她来了,且不知她如何会去害本身房里头的孩子?她不由心灰意懒,闻声秦正兰在外头拿脚踢门,把门踢得咯吱咯吱响,内心又惊骇极了。
朱姨娘睡得正香,被她一嗓子嚎醒了也不敢不乐,见是老迈媳妇儿来了内心倒是喜好得很,老迈她这些年也不常见的,只这老迈媳妇肯靠近她也好,到底是亲生的。
到了申时,秦正兰也回了,她清楚听到外头秦正兰吃醉了酒,嘴里又开端冒胡话来。小丫头上去迎他,却被他一个耳刮子劈得摔到地上。
多氏出声道:“我瞧着三弟妇嫁来也有好些年了,只三房除了姵姐儿一个也未曾有子息,怕不是老三……”
多氏不耐烦她们这般,只在外间喊一声:“姨娘,是我来了!”
若不是长公主还在许氏一早便啐了多氏一脸,许氏忍不住怒道:“大嫂也快管好自家院子才是闲事理,那里有到处管弟弟能不能生的?!说出去也不怕害臊!”
意姐儿撇撇嘴,觑着长公主的神采,还是很见机儿地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又塞了两块桔红糕进嘴里,才把纸袋子连同话本子一道推得远远的。
许氏赶紧把针线插在线团上,起家道:“我现下换衣去老太太那头走一遭。”春分忙上前替许氏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