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时分,丫环和喜婆给茉姐儿障面,背面大房的丫环一起跟着,扶着茉姐儿出了院子。多氏跟在中间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得比新嫁娘还欢实。女儿嫁了个权朱紫家,就连他们大房也跟着水涨船高,看看蒋氏面带浅笑公开里酸唧唧的样儿!看看许氏!哈哈哈这肚里的孩子都没出来!谁不恋慕他们大房交了个好亲家!
不过茉姐儿也不好说甚么,毕竟是新嫁娘,多嘴多舌的旁人还觉得她是长舌妇,也就安然地望着许香宜,害羞浅笑着受了。
绞面婆子和梳头婆子都已经备好了,她坐在铜镜前由着那婆子拿着两根绸给她绞面,上妆,把整张俏脸抹得雪一样白,又贴了几样花钿、巧手画了两道细细的柳叶眉。她对着镜子笑,柳叶细眉凌厉地挑起,又暖和地弯了弯。
多氏气得摔了一对茶杯,指着茉姐儿:“谁教你的啊?!你男人有个庶出的你还敢不高兴了!许家是甚么权朱紫家!啊?你瞧着二房的淑姐儿!她们便是凑趣也凑趣不过来!你倒好,进门三天便把夫君往外推!真真是蠢东西!”
阿湘只点点头,抿嘴笑了笑便不出声了。
多氏想了半天也觉着面上有光,女儿出门带着八十八抬嫁奁呢!……固然里头二十多台都只放了些绸缎布匹的,可也是实足十的八十八抬!她叫瑶哥儿和外头候着的半子许连城交代了,一会儿到了许家要雇他个四五十个吹打的绕着那块儿街十□□圈的!叫旁人都瞧瞧他们国公府大房的风景!
去青州的路少说也要走一个多月,长公主怕意姐儿无聊,便叫贺姑姑去令人到外头去采买两箱子小玩意儿,又装了两箱书籍子。衣裳有几件儿都是要新做的,得把生下两季的衣裳都命人赶工出来才行。
春去秋来,转眼过了两年多。
茉姐儿一夜未曾入眠,早晨烧了炕,闷闷的仿佛能烧到她内心去,燥得发慌。一早儿起来连口水也不能喝,多氏只塞了两个白面馒头给她,又给添上了几色酱瓜酱菜的。因着等会子凤冠霞帔一上身要出恭不轻易,再者到许家又是一长段路要走更是不便利。
阿沁拉着阿湘咬耳朵:“你瞧大表姐头上那凤冠,传闻是大母舅特地命人从南边请了工匠做的,另有那同心佩也是实足十的赤金!阿娘已经比着她出嫁时候那一套头面给我做起来了,就是不晓得有没有这么邃密!那凤翅像是能动一样儿,真真是恋慕死了!”
许连城看瑶哥儿打量他,倒是有几分不天然。到底京中的公子哥儿大多都爱涂脂抹粉的,甚少见到和他普通结实粗黑的,他觉着这小舅子莫不是看不惯他如许儿?
她只盯着茉姐儿不断地笑啊笑地,笑得浑身高低环佩叮叮铛铛地响,笑地茉姐儿浑身不安闲,才直直地望着她狠狠夸了一通,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天女下凡一样儿归正其他女子皆是粪土!茉姐儿如果没听出题目才怪了!那不是白和淑姐儿明里暗里相互讽刺戳心那么多年了嘛!
长公主拿了信纸细细看了,靠在绣榻上合眼想了一会子,才叹口气让贺姑姑把意姐儿叫来。
青州大着呢,可恰好庐阳郡主嫁的陶家在石安那块儿。长公主就策画着,如果如许倒是能够见一见章脩颐,瞧瞧他如何样了。
前头写了两大张纸头的王府内平常,可略过不看。想想也晓得定是抱怨原氏和大哥章润颐的,他没兴趣体贴这些,扫过几样也罢了。
挑了红盖头喝了合卺酒,又听着媒人说了两句吉利话,像模像样地吃了口生饺子,茉姐儿觉得这下终究结束了!没想到这会子两三个小姑子倒是出去讲要闹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