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老祖已经走了。”
一阵无语以后,又一个声音说:“师父……”
瞎子老头昂首向天,仿佛在想着甚么事,久久没有说话。门厅里一片沉寂,谁都不敢开口,连大气也不敢喘。
莫非,他真的是大罗金仙?
固然三个盗墓贼信誓旦旦地包管,说他叫鸿钧老祖,乃是三清之前、浑沌之先的上古大仙。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观音大士)、猴子的师父菩提老祖,都是他的弟子。
瞎子用拐棍在陈袆脑袋上悄悄敲了三下,没再说甚么话,回身向着门外飘但是去。
陈袆度量罗盘,呆了一下,拨腿追将出去。马路上人流如梭,那里另有瞎子老头的身影?
瞎子伸手挥了挥,说:“小袆,他们三个数入循环,也算是历经磨难,矢志不渝。你且跟着他们去吧。出世一场,总要有始有终。你们西行尘缘未了,不宜半途而废。”
“我晓得!不消你们管!”陈袆发作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哇……”
猪二哥浑身抖得跟触电似的,趴在那儿不敢转动。胡孙站起来拉了他一把,这家伙才乘势低眉扎眼地躲到陈袆身后。
在家里等了两天,去胜法寺街看了无数次。瞎子老头踪迹全无,就象向来没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不信归不信,陈袆内心实在也存着幸运,万一这老头真的是神仙呢?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成能共同着这三个家伙一起来忽悠我啊?这也没甚么好处嘛?
陈袆如何也不信赖,这么个风烛残年颤颤巍巍的老头,竟然会自行消逝不见了?
尼玛,猪哥跪了,他跪了!不但他跪了,泼猴也跪啊?
中间传过来推金山倒玉柱的声音,就听猪哥一迭声喊道:“大神,老祖,俺老猪错了,俺该死!俺就是讹了,俺就是给俺师父当上了!俺尊老爱幼,必然尊老爱幼!下次俺再也不敢了……”
瞎子说着,从身上拿出个破盘子一样的东西,珍而重之地交给陈袆说:“这是你当年的法器紫金钵盂,与大雷音寺阿傩、迦叶充作人事。现在我向佛祖索来,物归原主,望你好生用之。”
“噗通!”
站在本地,陈袆只觉统统仿佛南柯一梦。一阵被亲人丢弃的无助感袭来,身材发软,渐渐地蹲到了地上。内心难过失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袆张着的口合不上去,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瞎子“嘿嘿”嘲笑数声,说:“天逢元帅,好威风,好杀气啊。我门徒慈航点化你的时候,没跟你说要尊老爱幼嘛?”
陈袆好不轻易从断片中醒过来。师祖?这位本来是大神?靠,豪情我每天跟个大神住在一起?尼玛,瞎子你这算甚么?你特么骗得我好苦啊!
白瘦子朱刚鬣当场就暴走了,冲着瞎子说:“你谁呀你?甚么叫讹啊?我们仨这是认师父来了。甚么被骗不被骗的,说得这么刺耳啊?”
很久,那人冷冷地说:“师父,别哭了。你眼泪鼻涕全擦我身上了。”
隔了好一会儿,瞎子好象自言自语地说:“道行不在深浅,功德非论凹凸,修行不分贵贱。除妖降魔是一破,济世渡人是一破。无彼无此,偶然无碍。唉,几千年了,神仙妖鬼,凡夫俗子,都走不出这个桎梏啊。”
瞎子老头有气有力地说:“行了,都起来吧。”
陈袆傻了。缘分尽了?靠,这甚么来由啊?我还等着为你养老送终呢。呃……好象大神能够超脱存亡啊?不晓得这位行不可?
“爷爷,我不走!我还要找事情赡养你呢。你辛苦了一辈子,总要安享几年清福,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