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放了?做梦!”周绍成“铮”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咬牙切齿道,“天国有路他不走,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我太和城来!落到我手里,我就让他安世俊去天国走一遭!”
周绍成望着他,涩然道:“...慕容师叔。”
“我本日不杀他,今后夜夜难眠!”周绍成满脸鲜血站起来,一把推开程小可,双眼通红提剑而上,“杀人者诛,我情愿承担结果!”
程小可捂着伤口,双眼通红怒瞪着周绍成。字字泣血,句句剜心:“我恨,我何止恨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秦孤桐见状一惊,慕容翰飞手掌苗条,指如竹节,可小拇指的位置却光秃无物。
秦孤桐手掌攥紧,心中踌躇不定。她现在离周绍成不过二步之距,救下安世俊不费吹灰之力。何况有清浅在,慕容翰飞也不敷为惧。
程小可的声音里透着惊怒不安,清楚的从屋后传来。秦孤桐一马抢先,冲进里屋推开雕花格窗。
秦孤桐心中一惊,来不及开口,纵身一跃翻过窗栏。轩窗临水,她足下轻点,水波泛动。
一时之间,情势突然剧变。
当时太和宗筹办公布百条戒令。掌门下帖遍要邀江湖豪杰见证。翁家与太和城夙来反面,当场出言热诚。太和弟子义愤填胸却又碍于戒令不敢反击。慕容翰飞脱手如电,扇了翁家主事一巴掌。
周绍成嘶吼一声,瞋目金刚顿时双眼含泪,声色哽咽:“她那么好,连地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笑起来,两个酒窝...再没有比她都雅的女孩子了...但是她死了!就因为这个王八蛋!”
秦孤桐见周绍成怒不成遏,心道此事只怕难以善了。她伸手一推不忘,低声说道:“将我的横刀取来。”
他只要四指!
周绍成亦是难以定夺,他双目含泪,牙关颤颤。但是手握长剑却不松一丝。
周绍成脸上青筋抽动,嘶声吼道:“戒令如山,触者必罚?那他在我太和城招摇撞骗的时候,慕容师叔你在哪!他逼死小尚的时候,戒令在哪!这狗屁戒令,为何要我遵循!”
安世俊被屠代柔暴打一顿,本就气弱。又被周绍成吊着,在河水里折磨一番,直接昏迷畴昔。现在躺在石板上,呛出一口水。规复些许知觉,恍惚展开眼。
不忘几步到桌上抓起横刀,转头却只见萧清浅一人。他仓猝跑回窗边,趴在窗栏上探头望去。就见秦孤桐撕了一条衣带,正替程小可包扎伤口。
秦孤桐足尖着力,身如离弦之箭。左手揽住从桥上坠下的不忘,右手一掌推出。掌劲如狂潮狂涌,势不成当。来者只觉利刃割面,刚想抬手想迎。忽觉身后杀意骇然,心中一寒,只得弃下近在天涯的周绍成,飘身后退。
程小可气咻咻站在桥下,指着周绍成怒道:“我让你将人放下,不是让你把他扔河里!”
慕容翰飞抬起下颚,双目如利剑寒冰,笼在周绍成身上,口气冷酷森然道:“戒令如山,触者必罚。”
萧清浅本来站在她身后,见她俄然翻窗而出。心知必然有变,移步上前。只见秦孤桐身姿如燕踏水而去,直奔石桥。但是石桥之上□□俄然,饶得秦孤桐反应迅猛,却也来不及反对。
她俄然出声,世人皆是一惊。周绍成只觉脑后生风,还将来得及反应,就听——
他此言一出,场上世人寂然无声。
慕容翰飞冷眼环顾四周,剑起指落。
太和宗青年辈第一妙手,自伤右手。那一截断指,便是太和宗的决计。那一道血痕,足以让刀口舔血的江湖豪杰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