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鲸半沉半浮,乘着海潮南下,游入潜蛟海,眼看一每天逼近黄庭山,居延真人不肯再等下去,将真元一收,身形从九岳崩崖石中飞出,正待一鼓作气发挥手腕,面前俄然一花,被一个颈挂佛珠、法相寂静的大和尚挡住来路。那和尚稳稳立于海上,双手合什,口宣佛号道:“施主这又是何必!”
四下里只闻海风海潮之声,居延真人躲在烟云中等了好久,不见对方攻来,大为惊奇,当下放入迷念细细搜索,周遭数十里,一寸一分都不放过,却白搭心神,徒劳无功。难不成对方摸索着斩了一剑,见没法破开紫霞宝冠,便远遁而去——这只是一厢甘心的设法,居延真民气神不定,不由长叹一声,锋利的杀伐之器殊为可贵,玄空剑被毁,有如斩落了他一条臂膀,即使仰仗紫霞宝冠和石髓烟云立于不败之地,对峙下去也毫偶然义。
但事已至此,他另有甚么体例可想?
居延真人稍稍松了口气,心知对方剑光锋利,忙不迭念动咒语,闷哼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一缕烟云,转眼涨至亩许大,将身躯团团掩住。这一朵石髓烟云来源不凡,乃是他年青时游历大瀛洲,从地脉深处采得,藏于体内温养百载,有各种妙用,烟云不散,任敌手有多少神通,都打不到他真身。
那大和尚一脸悲天悯人,深为之遗憾,劝道:“真人既然脱了无边苦海,又何必转头,不如回转荒北城,负荆请罪,和尚愿在城主跟前讨情一二。”
无边苦海,意指黄庭山斜月三星洞,话说到这份上,居延真民气如明镜,这和尚清楚就是魏十七留下的手腕,暗中护送妖奴南下,不过他有九岳崩崖石在手,至不济也能满身而退,哪会被他三言两语说动,荒北城,他是不管如何回不去了,这和尚既然看破了他的行迹,留不得!他微微躬身,口中道:“敢问和尚法号……”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袖中射出,电光石火,从和尚胸膛一穿而过,快速转头,又从他后脑扎入,面门飞出。
居延真民气中一沉,那和尚竟瞒过他的神念,来得毫无征象,荒北城是一座大林子,甚么鸟都有,就是没有和尚,莫非他来自别海他洲?贰心中转着动机,沉声道:“和尚挡住来路,倒是为何?”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路是本身选的,即使身故道消,也没甚么可悔怨,但连累到师门,倒是大罪恶,居延真人悔怨无及,眼看九岳崩崖石坠向那和尚,一咬牙,催动紫霞宝冠和石髓烟云,将周身护住,颤栗衣袖,七八件宝贝如游鱼般飞出,捏定法诀,尽数自爆。
九岳崩崖石突然涨大数倍,将剑丝符阵撑开一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居延真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遇,奋不顾身闯将出来。石髓烟云被剑丝所阻,“嘶喇”一声轻响,如大蛇蜕皮普通扯了下来,居延真人头顶紫霞宝冠,霞光亮灭,仅以身免。
最后一丝幸运亦被毁灭,居延真人如堕冰窟,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那里不明白魏十七的手腕,且不说去了荒北城能不能满身而退,就算他看在梅、兰二位真人的面子上并不介怀,灵渠真人也断不会放过本身,再好不过,也是被囚的结局,更何况,九岳崩崖石落入对方之手,连师祖晏平真人都被牵涉出来,罪莫大焉!
居延真人正待破空遁去,俄然心血来潮,双眉纠结在一处,将石髓烟云分开一隙,凝神望去,却见数十缕纤细的剑丝若隐若现,微不成察。贰心中一沉,这些剑丝貌似脆弱,却埋没杀机,连神念都没法发觉,如果冒莽撞失闯出去,八成会中了对方的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