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规复安好,唯独砸开的洞穴往里嗖嗖蹿着冷风。宝玉考虑半晌,见晴雯活泼的拿了衣裳冲袭人比划,袭人陪着笑,一双眼睛却经常看他,波光闪闪,似有笑容,又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安闲此中。
宝玉这般想着,手往镇纸那摸去。这一摸,倒是摸了个空。
墙壁只要脸盆大的裂纹,气得晴雯兀自闷气。宝玉可贵叮咛她做事,事办砸了,她不好受。
正想着,门口传来木木的声音:“宝二爷,墙已拆了。”
晴雯竖起眼睛,麝月、秋纹就赶紧缩归去,内里传来麝月的抱怨声,说不该没下人的模样,偷瞧添乱。王善保想跟着出去,许是金鸳鸯曲解了,忙道:“无妨事,王善保是故乡人了,无需避讳。”
房门翻开,劈面是金鸳鸯笑盈盈的脸。
他把火乌赤毫放在一边,对贾代儒道:“你去,把那孽畜叫来!”
宝玉不由咋舌。
这是柳公权五十一岁时在王献之《送梨帖》后的跋。小楷四十三字,没有碑版中字的拘束,而天然映带;没有怒张之筋骨,而笔致含蓄;没有平允均匀之苛求,而自有真趣。被世人誉为神品。
屋内烛火如豆,模糊闻声‘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他的字已是不错,点画利落挺拔,骨力遒劲,结体严紧,看上去特别标致。宝玉打量一阵,内心不由感慨――好一个柳公权!
贾代儒凑趣道:“可真是个好物件。老爷把玩好久了,还不腻。”
贾代儒低下头,神采纠结了一下,道:“要说宝二爷开文山,算不得甚么希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二爷前些日子被大奶奶搅了开文山,这才几天啊,就又开文山了。”
王善保看宝玉,见宝玉点点头,躬身立着了。
袭人、晴雯走出去。隔着门口保暖的三重厚缎子门帘,秋纹拉着麝月探过来小脑袋,偷摸摸的往里瞧,不想挡了王善保的路。
宝玉点头,送金鸳鸯分开。
他本想先练好字,何如身子骨差,开窗会冷,关窗会闷。今个想把火炕弄了,却发明这国公府的修建,委实是坚固了点。
对了,府上比来有甚么要紧的事吗?如果没有,你就退下吧。”
金鸳鸯停了一阵,没出处的笑起来。她年事较长,算是看宝玉长大的,没甚么拘束。“宝二爷公然短长了,这看人、待事,妥妥长进了很多。前面还端的有。”
宝玉笑道:“今后另有效着你的时候。你和茗烟,都是有效的。”
没用锤子,就是拳头。看工夫,也只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