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王妃哼了一声,道:“你们都痴钝,但我身为女子早就看得出来,静兰公主本就对你暗中成心。”
听到这话,江蕴松了一口气。
暄亲霸道:“这是天然,只是怕太后为稳手中权势不被太快减弱,会想先将她与你定下婚约。”
暄亲王与暄王妃对视一眼,开口先道:“明日即位大典一过,这王府也就空了,本王身上的担子也重了。”
暄王府离相府不远,马车停到门前后,江蕴便见府中走出一个少年。
听他如许问,江蕴便先挪身进车,而后直言问道:“相爷真的会与静兰公主定下婚约?”
忽而她转了个身,翻开车帘探了个脑袋出来,“相爷。”
扳谈过后,暄亲王留苏明樟留下用了晚膳。
她还想再听些花样出来,但厅上人说话皆是点到为止,暄亲王严厉道:“现在只是测度,不要妄议。”
他回身踏出府门,看着面前忙活搬杌凳的小人儿,道:“收起你那副苦相,她还能欺了你去?”
苏明樟道:“既然好拒,王妃因何烦心?”
苏明樟的婢女,他只晓得有青姝,前几日有些谎言传的风风火火,连他在太学都听到了,说是苏相得了一个新奴婢,模样生得美极,乃至能压一众贵女,另有几分像那失落的后宫太妃。
“为何?”
“委曲了?”
王府厅上,暄亲王和暄王妃似有苦衷,见苏明樟来,唤人来服侍了茶水后也不说话,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是。”
现下见他语气不善,立马禁了声。
暄王妃道:“迟早会有。”
直到苏明樟入朝成为朝廷新贵,而后自主府邸,他也长大,去太学读书,以后再见苏明樟便不怕了,也会恭恭敬敬称他一声苏相。
少年锦衣玉带,模样周正,乃是暄亲王的嫡子赵辰康,现在十四岁,虽个子已差未几赶上暄亲王,但眉眼间还是闪现着几分稚气。
苏明樟在入朝为官前,曾在王府住过几年,当时赵辰康还年幼,见到苏明樟就躲得远远的,在他眼中,苏明樟总冷着一张脸,叫人感觉阴狠,他跟爹爹筹议事件的时候,连带着全部屋子的氛围都变得冷冽严厉。
“……”
现在这初即位的期间,最盼安定,最忌动乱。
倒不是苏明樟难,而是暄亲王难,公主是皇家女,他若才即位就放纵权臣下了皇家的颜面,总归是不好,太后一党动乱不说,也会惹得远近宗室的不满。
他说了没两句,停顿了好长一会儿,又接着道:“太后的权势尽数肃除,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只怕操之过急,很多职位没有新人能及时顶上,故而还需与太后和江太傅一方周转均衡一番。”
“王爷是想说我的婚事。”
江蕴懵了,不由得想到曾在江府的那些日子。
“是。”
苏明樟语气刹时发寒,“如何?”
暄王妃有些忧愁,“估计过不了几日,太后便会提及,苏相,你……”
分开时,赵辰康还是送客到门口,没忍住又多看了江蕴几眼。
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明樟走进后他才回身带人入府。
本日他还是王府世子,明日就该是中宫太子了。
她只是感觉,方才苏明樟与暄亲王说话都没遣开她,这才大着胆量问了一嘴。
江蕴听到静兰公主,眸中也出现阴霾。
苏明樟见面前人跪坐着不说话了,一双眸子盯着地上的金丝软毯发楞,跟个木头一样少了几分活力,他眉梢微动,退去几分寒意,“晓得的多不是功德。”
苏明樟间尽是嫌恶,默了半晌,他才冷声道:“既如此,我可退一步,婚约罢了,只怕届时查出东西,她都活不到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