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甚么,”二太太说:“有的人更怪呢!”大太太瞟了二太太一眼,说:“你说谁?”“桃花呀!”二太太说:“你不见她,刚到土司府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倒好,眼角都吊到天上去了。”大太太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道:“是呀,这桃子,迩来是有点变态。她和莲姐有说有笑,整日唧唧喳喳。”二太太随声拥戴道:“是哩是哩,像是碰到天大的丧事哩!”大太太俄然把手中的佛珠捻得缓慢,蹙着眉头想了半天,说:“叫刘妈过问过问,桃子是不是有喜了。”“哎哟我的妈哩,”二太太欣喜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桃花脸皮厚,就她敢在门口晒月经带子,五六年了,月月如此。这个
兰儿吃了一惊,她等陈先生,二哥竟然看出来了。陈先生走了!竟然杳无音信了!兰儿抬开端来,泪汪汪地问:“他不返来了?”嘉武说:“不。他会返来的!”兰儿取脱手帕,抹了抹眼泪,又问:“他归去干啥呢?”嘉武悄悄搂住兰儿的肩膀,凝睇着远处的群山好久,说了一句:“人间正道是沧桑!”兰儿感觉莫名其妙。二哥那双眼睛,通俗悠远,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乃至有那么一刻,兰儿竟然感觉这双眼陌生,并且陌生得可骇!莫非产生了错觉?很多年今后,兰儿才了解二哥这句警句的深切含义。这时,刘老妈子出来喊了:“兰儿哩--你娘叫你回家哩--顿时用饭了哩--”兰儿如梦初醒
盛宴热烈不凡,大师围坐在一张大大的八仙桌上,共同举盏,跟着你敬我,我敬你,一个敬一个,搅散了辈分也没谁在乎。大太太很在乎。桃花向她敬酒时,她没有端酒,眼皮抬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地说:“桃花,你这身子,不宜喝酒,你可清楚?”“我替大太太饮吧。”土司老爷在桌底下踩了大太太一脚,端起大太太的酒盏,为大太太打圆场。土司老爷说毕,叮当和桃花碰了盏,一口饮了。放下酒盏,土司老爷多看了桃花一眼。谁也没有重视到,土司老爷这多看了的一眼,大太太看到了。土司老爷李德福自称精通诗书,满嘴仁义品德,竟做出扒灰这等荒唐不法之事。大太太实在想不通。想不通,胸口便堵了气,堵了气便难受,一难受,这酒呀烟呀喧闹呀,即是要了她的命!她站起来,推说身子有点不适,径直走了。大太太一走,桌上少了一张苦瓜脸,氛围更是热烈。
“哎,还真的得请兰儿女人出面,请请吴羽士。”苗专员感慨道:“阿谁活神仙,我数次请他,皆遁词婉拒。”“谁叫你是当官的!”兰儿说:“我这布衣百姓请他,天然能请到。”“罢罢罢,”嘉武说道:“你一个小女子,抛头露面有失体统,还是我去请吧。”“也罢,”兰儿努起嘴,故作活力状,说:“你们大男人的事,我一个小女子掺杂出来,确切有失体统。”嘉武和苗专员相视一笑,世人跟着又是一阵大笑。苗专员停下来,一本端庄地说:“兰儿女人说得对。男人的事,不掺杂为好。”听了这话,戴教员和方仲也相视一笑。这笑意味深长,也有点苦涩。一股穿堂风把神龛上的几支蜡烛吹得摇摆飘忽,不一会,竟一支支灭了。屋里顿时乌黑一片。这风说也奇特,一阵吼怒以后,又是风平浪静,仆人重新点亮蜡烛,蜡烛纹丝不动。酒桌上再也提不起刚才的兴趣,宴席草草结束,大师便一哄而散……
圆圆的太阳眼看就掉进江里,远处的哑巴大哥一起“哦欧哦欧”赶着牛群往回走了,那里有陈先生的影子?兰儿俄然想哭。这个陈先生,她病了,也没来看一次,病好了,也不见来。这个没心没肝的家伙,不是人间蒸发了,就是内心对她底子没有一丝牵挂。今后不睬他了。兰儿正在胡思乱想着,嘉武来到了她的背后。嘉武悄悄拍了拍兰儿的肩膀。兰儿正在想苦衷,嘉武一拍她肩膀,吃了一惊,她觉得是陈先生从天而降,转头一看,是二哥。兰儿顿时生出一股委曲,几拳砸在二哥胸口,一头埋出来,嘤嘤哭了。嘉武搂着兰儿抚了又抚,老半天赋说:“陈先生背你返来,第二天就回上海了。一走半个月,杳无音信,二哥和你一样,驰念他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