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沁竹自小跟从在她身边,多年没见她如此愠怒的神情,兀自心惊肉跳,残留的一丝睡意也散了,更不敢粗心,万分谨慎的等待在那边。后半夜,只听皇贵妃在帐中展转反侧,竟是一夜未曾睡得安稳,又不像平常做恶梦的景象。沁竹心下奇特,暗自测度,想破了脑袋,却再也想不出个以是然来,只得罢了。
莲真不防她俄然提起这个,讶异道:“你如何晓得?”
宝贞惊奇之极,怔了半晌,脸上暴露欢乐的神情:“皇贵妃跟我们小主更加靠近了,两人好得就像亲姐妹似的,小主真是有福分的人,我们现在也跟着沾了福分。”
“端方?谁敢跟皇上讲端方?”沁竹想得远,倒是有些替莲真担忧:“只是这么一来,莲小主未免又要遭人忌恨了。”
皇贵妃扫了她们一眼,面无神采:“这些是你们该群情的吗?”
宝贞道:“晓得了,你去罢。”横波方含笑往偏殿去了。
沁竹和疏桐相互看了一眼,立时闭了嘴。皇贵妃也不再说话,拣了几块鱼,又勉强喝了几口燕窝汤,便放下了银匙。
炕几上的翡翠碟子里盛着切得薄薄的甜瓜、雪藕,以及一些鲜菱枇杷之类,呼吸中尽是生果的幽幽甜香。
她嘴角微翘,眼睛亮晶晶的:“另有十几来天呢。”
几个粉色装束的小宫女鱼贯而入,将手中的水晶碗、细瓷盘子谨慎翼翼的放在桌上。皇贵妃固然生性不喜豪侈,不讲场面,一再命令不必扣着本身的分例来,减少用膳的菜品,但是汤馔糕点除外,每餐起码仍有八道菜。
“可不是么?我瞧小主克日气色好了很多,人也变得有说有笑了。”横波心下喜慰,又叮咛道:“你在这里呆着,别等下主子有甚么事,抓寻不着人,我去陪桑蓉姑姑和疏桐喝会儿茶。”
“我晓得你并不为吃这个,只是,这些都是越州进贡来的,大多产自金陵杭州一带,我想你必然会喜好。”
皇贵妃见她一派小女儿家的天真天真,不忍回绝,嘴唇动了动,勉强叫了一声:“莲儿。”声音略觉晦涩,似是费了很大的力量。莲真并没发觉她的非常,心底欢乐无穷,眉眼顷刻伸展开来,倒是低垂了粉颈,将手中的莲子剥完,又送至她唇边。
“奴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