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长乐宫便站满了人,殿内殿外哭声震天,乱成了一锅粥。皇后和丽妃更是呼天抢地,哀哀欲死,皇贵妃脸上挂着几行清泪,牵着二皇子的手站在一旁。
长乐宫此时一片死寂,统统的门窗被关得紧紧的,寝宫内,烛光在泛着幽幽的光芒,天子躺在龙床上,神采青灰,嘴唇皱裂,模样非常可怖。
柴彪神采凝重,眉头深锁:“你说了这么多,却有一点避而不提,若二皇子继位,将来外戚干政,乃是一大隐患。”
“甚么?你好大的胆量!你不要命了么?”柴彪大吃一惊,站起来手指着他,怒道:“旷冲想干甚么?你们莫非是要造反么?”说时,早已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
“你本日先想到来找我,你做得很对。”皇贵妃道:“你立了功,理应遭到嘉奖。”
“混账东西!”柴彪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斥道:“这类事是我们做臣子的能群情的么!”
宗煦在外间的炕上睡着了,两个内监拿了一床黄绫子被来,谨慎翼翼替他盖上。皇贵妃坐在他中间,右手捻动动手中的紫檀佛珠,轻声道:“你们不要怕,皇上是服食丹药过量而死,不与你们相干,我必然会保你们。”
“连统领言重了。”旷冲拱手道:“旷冲此来,只为尊大行天子遗旨,奉二皇子顺利即位。”
丽妃道:“于剑锋,你竟然违背皇后懿旨,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皇后神采极其丢脸,眼睛又望向连抗,连抗眼睛却去望夏侯晋。他们三人都是天子的亲信,只忠于天子,此时天子猝然驾崩,没有留下传位圣旨,多少都有点乱了方寸,夏侯晋是三人当中最夺目的一个,明知霍牧拥重兵在外,岂肯表白态度,与皇贵妃过不去?便低头只作没瞥见。
“是。”
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翻开,收回“吱呀”的悠长的声音,两位骑士不敢担搁,重新上马,闪电般驰出城外。
连抗摆布难堪,只得道:“储位事关严峻,内阁诸位大臣此时还未到来,微臣觉得,还是等诸位大人来了以后,再大师商讨不迟。”
“很好。”皇贵妃面色沉寂,看了一眼窗外微微发白的天气,问道:“甚么时候了?”
黑衣骑士见到他,松了口气,拱手道:“来的想必是端木大人?”
赵承恩忙道:“是。”
皇贵妃正色道:“皇后此言差矣!大行天子曾亲下圣旨,将二皇子过继给我,则我便是他名正言顺的母妃,论出身,大皇子如何能及二皇子高贵?”
一个内监进入暖阁,上前行了礼,跟她互换了一个眼神,皇贵妃会心,转头对赵承恩道:“去,派人别拜别告诉皇后及后宫嫔妃,另有于总管,再把连抗、夏侯晋、柴彪几位统领以及内阁大臣请来。”
皇后语塞了一下,又顿时反击道:“二皇子生母出身寒微,岂能担当大统!”
卫演忙道:“统领息怒,端木兄弟如许做,是事出有因,皇上已于彻夜驾崩。。。”
李佳玥和李佳珂两人身子瘫软着半坐于地上,身材兀自颤抖不已,连话也说不出来。赵承恩跪在那边,亦是神情哀恸,不住淌眼抹泪,皇贵妃瞟了他一眼:“此时不是哭的时候。”
“回娘娘,已寅末卯初了。”
卫演平时深得他信赖,是以在他面前不似端木良拘束,只见他微微一笑,轻声道:“统领,皇上只要两位皇子,你身兼太傅之职,依统领看,两位皇子谁堪担当大统?”
赵承恩抬手抹了一把泪:“皇上临终前急命召见皇贵妃和二皇子,谕令二皇子担当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