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贞正和宜芳几个小宫女在屋子里掷骰子取乐,几人围着桌子,嘴里“幺二三”的乱叫,热烈不凡,一见桑蓉排闼出去,不由得傻了眼,期呐呐艾的道:“桑。。。桑蓉姑姑。”
莲真在案前坐下,纤纤玉指从琴弦上抚过,眼底透暴露一丝落寞之色:“谈不上精通,之前在家时偶尔弹弹,进宫以后几近未曾碰过了,它躺在箱子里也孤单,都起了灰尘了。”
雨潇潇兮洞庭,烟霏霏兮黄陵。望夫君兮不来,波渺渺而难升。
到得崇德宫,宝贞掀起轿帘,莲真扶着她的手上了台阶。冰轮此时并未入眠,正在暖阁的通炕上批阅奏章,听得汪又兴的禀奏,微微一怔:“这个时候?”跟着便道:“我不想见人,叫她归去罢。”
冰轮道:“甚么恶梦?”
“我没有把你当玩物,但你最好记取,没有人配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没有人有资格与她相提并论。”冰轮冷冷的望着她,说出的话有如利箭,字字穿心断肠:“在这个天下上,也没有人会比她更首要!”
“嗐!”高贤挥退世人,抬高声音道:“宸主子,你听主子一言,你这时去见太后,实是大不智之举,还是快快请回吧,太后夙来宠遇你及撷芳宫,今后相见大有机遇。”
桑蓉见她怔怔的,悄悄叫了一声:“主子?”
“嗯?”莲真回过神来,勉强暴露一丝笑容:“听着真是让人可惜。”
莲真转念一想,又道:“这位表蜜斯。。。必然长得很美吧?”
桑蓉面上微露斥责之色:“似这等玩耍作乐,一年也只不过节间方许如此,现在正月已过,你们可不要仗着主子宽宏,过分失了端方。”
既有此人,如何从没听她提过?莲真冷静思忖,又诘问道:“她现在人在那里呢?”
委琼佩兮重渊,税鸾车兮深山。望苍梧兮不极,与流水而潺湲。
冰轮听得轻微的脚步声响,抬开端来,便见莲真穿戴一件略显广大的浅碧色的袍子,长发披肩,娇怯怯的站在那边,内心没出处的软了几分,手中朱笔却未停下:“如此深夜,又下着雨,你怎地过来了?”
“是如何死的?”
“谢主子,奴婢辞职。”
宝贞等垂着头,不敢出声。
“是的,这位表蜜斯是太后娘舅的女儿,因父母双亡,自幼借居在霍家,与太后一同长大的。”
莲真迎上他充满警告的眼神,感激的微微点了点头,便迈入大门,高贤在内心叹了口气,随即在她身后将门合上。
莲真内心有如一团乱麻,俄然想起刚进宫没多久时,在月下的太液池畔与冰轮相见的场景,那历历在耳的箫声,充满着悲哀之情,不恰是悼亡之音么?莫非。。。莫非竟是为她的表妹而吹奏?
冰轮整小我蓦地僵住,看着她的眼神,却刹时锋锐,仿佛要洞穿肺腑,直逼灵魂。
桑蓉当年亦出自书香之家,颇解乐律,莲真这一曲《湘妃怨》,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将此中的思念和苦闷归纳到极致,她愈听愈觉琴音凄清,曲调悲惨,不自发受其传染,不肯再听下去,亦不敢轻扰,回身去找横波和宝贞。
宝贞红着脸道:“谢姑姑。”手忙脚乱的开端清算。
莲真道:“高总管,烦你去回禀太后,她不见我,我就在这里一向等着。”
莲真听她语气暖和,眼里浮起昏黄水汽:“我本是睡了,但是做了一个恶梦,又醒过来了。”
莲真放动手中茶杯,故作淡然的道:“你曾在太后宫中服侍多年,你去探听,自是比别人来得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