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诸事本就繁冗,况中秋节将近,宫内将要停止祭月大典,各处还要颁赐生果月饼之类,皇贵妃既暂摄六宫,天然不似以往安逸,幸亏她言语未几,办事却极是明练,凡是三五几句话,底下人便深得方法,将大小诸事措置得有条不紊。
“除了娘娘和主子,晓得她是汝南王府中旧人的,就只要死人了。”
“是,请娘娘早些安息,主子辞职。”
皇贵妃将书搁到一边,悄悄吁了一口气,叮咛道:“上回李太医进呈的那种中草药,置于香炉当中,气味芳香淡雅,确能宁心安神。”
皇贵妃点点头儿,也就不再说话,内里有人回出去:“娘娘,高贤在外等待召见。”
“那是看着大皇子的面上,也为看着敏妃家属的面子,行刺皇嗣是极刑,治了她,那大皇子要如何样?”皇后淡淡的道:“再说,你感觉皇上真没如何样么?自那事以后,他召幸过敏妃几次?连召见大皇子都比之前少了。”
室内烛火透明,倒是一片温馨,高贤屈膝跪下去:“主子见过娘娘。”
“敏妃经前次一事,还会敢脱手吗?虽说她的孩子,是敏妃最大的威胁,但是她若母以子贵,我们不更是连安身之地都没有了吗?”
丽妃不语,皇后道:“你刚也说了,莲嫔如果生下个皇子,势头会盖过畴前的敏妃,这事就给敏妃去操心吧,我们袖手旁观便是。”
“莲嫔现在怀着龙胎,分多少都不为过,你如果想要,我宫里有,你拿些儿去就是。”皇后微微皱了眉,缓缓道:“你仓促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皇贵妃拨了拨茶盖,不经意的道:“他们找到她,也费了一番事吧?”
丽妃涨红了脸,跟着眼圈儿也红了:“赵承恩那主子,为了讨皇上的欢心,又将底下几州敬献的十二名美人接入宫中,现在我见皇上一面都难,还谈甚么抓住他的心。”
高贤“咚咚”磕了两个头,这才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寝殿。
秋分以后,皇后犯了嗽疾,太医们每日里殷勤来往于雍华宫,各宫嫔妃也皆来问安,开初皇后还勉强打起精力对付,过得几天,便懒于见人,只卧于床上静养。
“是。”
这日按例在清泉宫正殿措置事件,一日下来,沁竹不由心中悄悄叫苦,看皇贵妃时,却见她端坐宝座上,端倪端庄,神采泰然,并无半分不耐之色。好轻易比及掌灯时分,御膳房的人来叨教是否摆晚膳,这一天的事才算完。
皇后想了想,轻声道:“叫她出去。”
“宽解?”皇后渐渐展开眼睛,那眼神透着一缕苦楚:“我怎能宽解?皇上待我的情分越来越淡,来雍华宫的次数掰动手指头数得清。后宫更是一刺未除,一刺又添,一个敏妃已经够让我心烦,那莲嫔如果再生下个皇子来。。。。。。”说到这里,她语声一顿,持续道:“不过,她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那一名叫我顾忌,现在想来,竟是我过分粗心了,只当她家属再无翻身之日,只当她真的与世无争,谁想到她竟然会向皇上要求收养二皇子,我这皇后的位子,只怕今后是难坐得稳了。”
“这些李太医已向本宫禀过,说是龙胎尚算安稳。”
皇后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如何了?”
丽妃对劲的一笑,抬高了声音:“恰是有个主张,特来找皇后娘娘筹议。”
高贤道:“现在大将军重权在握,要找一小我,哪怕她躲到天涯天涯,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染春陪笑道:“良药苦口,娘娘得忍着些儿,遵循太医的叮咛服药,凤体才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