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笑傲江湖(第一卷)新修版 > 第10章 邀客
田伯光笑道:“尊师岳先生倘若到来,只好轮到田某脚底抹油。但是岳先生与岳夫人现在尚在陕东五百里外,来不及赶回相救。令狐兄的师弟、师妹人数虽多,叫上崖来,却仍不是田某敌手,男的枉自送了性命,女的……嘿嘿,嘿嘿!”这几下“嘿嘿”之声,笑得大是不怀美意。
令狐冲听他将“狡计”二字说得特别清脆,不由得气往上冲,大声道:“要破你刀法,又何必利用狡计?你在这里罗哩干脆,喧华不堪,令我心乱意烦,难以凝神思考,我要到山洞里好好想上一想,你可别来滋扰。”田伯光笑道:“你去苦苦思考便是,我不来吵你。”令狐冲听他将“苦苦”二字又说得特别清脆,低低骂了一声,走进山洞。
岳夫人笑道:“冲儿,还不伸谢师父?你师父答允传你‘紫霞功’的心法了。”
想通了这一节,数月来的烦恼一扫而空,固然本日师父未以“紫霞功”相授,更没有出言将岳灵珊许配,他却绝无懊丧之意,反因对本门武功答复书心而大为欣喜,想到这半月来痴心妄图,觉得师父、师娘要将女儿许配于己,不由得面红耳赤,暗自忸捏。
田伯光左手砰的一拳,将令狐冲打了个觔斗,怒道:“你招招要取我性命,这是参议武功的打法么?”令狐冲跃起家来,笑道:“归正非论我如何极力施为,毕竟伤不了田兄的一根寒毛。你左手拳的劲道可真不小啊。”田伯光笑道:“获咎了。”令狐冲笑嘻嘻的走上前去,说道:“仿佛已打断了我两根肋骨。”越走越近,俄然间剑交左手,反名片出。
岳不群缓缓解开衣衫,袒裸胸膛。岳灵珊惊呼一声:“啊哟,爹爹,你……你……”只见他胸口横过一条两尺来长的伤疤,自左肩斜伸右胸,伤疤虽愈合已久,仍作淡红之色,想见当年受伤极重,只怕差一点便送了性命。令狐冲和岳灵珊都是自幼伴着岳不群长大,但直到本日,才知他身上有如许一条大伤疤。岳不群掩上衣衿,扣上纽扣,说道:“当日玉女峰大比剑,我给本门师叔斩上了一剑,昏晕在地。他只道我已经死了,没再加理睬。倘若他顺手补上一剑,嘿嘿!”
令狐冲道:“恰是。非论你叫我做甚么事,我都决不照办。但是我又打你不过,鄙人脚底抹油,这可要逃了。”说着身形一晃,转到了崖后。他知此人号称“万里独行”,脚下奇快,他刀法当然了得,武林中赛过他的毕竟也为数很多,但他十数年来作歹多端,侠义道几次纠集人手,大肆围捕,始终没能伤到他一根寒毛,便因他为人机灵、轻功绝佳之故。是以令狐冲这一发足奔驰,立时使出尽力。
令狐冲道:“不去!杀了我也不去!”
田伯光挺身跃起,扑上前去,将刀刃架上他咽喉,嘲笑道:“好狠辣的剑法!田某几乎命送你手,这一次服了吗?”令狐冲笑道:“当然不平。我们说比如剑,你却连使拳脚。又出拳,又出腿,这招数如何算法?”
岳不群道:“你晓得甚么?所谓傍门左道,也并非真的邪魔外道,那还是本门工夫,只是练功的侧重点分歧。我传授你们工夫,最早教甚么?”说着目光盯在令狐冲脸上。
令狐冲扑灭蜡烛,钻入后洞,径到刻着衡山派剑法的石壁前去旁观,但见一起路剑法变幻无方,若非亲眼所见,真不信人间有如此奇变横生的剑招,心想:“半晌之间要真的学会甚么剑法,决无能够,我只拣几种最为希罕古怪的窜改,记在心中,出去跟他乱打乱斗,说不定能够攻他一个措手不及。”当下边看边记,虽见每一招衡山派剑法均为敌方所破,但想田伯光决不知此种破法,此点不必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