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怀玉挑眉,点了点头。
殿内有那么一瞬,静得落针可闻。
章皇后不出声还算是情有可原,毕竟顾九柔的嫡姐玉贵妃没少在后宫给她添堵。
先前在长明殿,昌国公府与靖安侯府的席位同在左列,两人没能打上照面。这会儿出了宫,白敏敏便迫不及待找了过来。
“……?”
待白敏敏携明檀分开,裴氏也不觉难堪,只当无事产生般,笑盈盈与沈画提及今儿府中筹办的各色圆子。
先前一时忘了这事还不感觉,这会儿想起来,白敏敏还是愤恚难当。
这会儿章怀玉随便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酒杯,边斜揶身侧的黑衣男人边调侃道:“殿下,这回长明殿宫宴的动静但是不小,人家令媛蜜斯一腔情义错付,听闻是一起哭哭啼啼出的宫啊。”
她上前亲亲热热拉住明檀,又聪明地朝裴氏行了个礼:“敏敏给姑母存候。”
恰好过了好久,殿中唯有资格驳斥的两人都未置一言。
“宫宴,对就是宫宴。你们家丫头也真是够能碎嘴的,沈画哪能攀得上定北王府啊,她哥沈玉受定北王赏识,但也没有赏识部属,就将部属mm娶归去做王妃的事理吧。更何况顾九柔都被当场下了脸。提及这个,顾九柔倒是真敢,陛下娘娘都在呢,直言倾慕不说,还要当众献曲,如何想的。”
仿佛是中间雅间来了人。
陆停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另有得她哭哭啼啼的时候。”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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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引着白敏敏与明檀上楼时,那间居中的暖阁里头,已有四人围桌而坐,正在闲话喝酒。
顾进忠是承恩侯的名讳。
明檀踩着轿凳筹办上车,俄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阿檀!”
本来已经找到话本,不想偷溜之前,她娘舅白敬元与门客周先生一同进了书房,且甫一进门便大发雷霆,砸了方上好端砚,还带着令国公府祖宗十八代一齐臭骂,涓滴不给她们拒听墙角的机遇。
“粗鄙武夫”本人也下认识顿了下。
“我天然晓得此人不堪为配,只不过消弭婚约……”
明檀毫无所觉,文雅地品了口茶,终究想起闲事:“对了,你这两日可探得娘舅有何筹算?”
听雨楼是都城最为着名的茶馆,茶点好,临江的景色更好。
明檀没往下说,可白敏敏与隔壁之人都很明白,这世道对女子尤其刻薄,不管是何启事,消弭婚约必定于女方名声有损。
每至初春暮秋,细雨霏霏,江上出现薄雾,烟波浩渺凭栏听雨之景趣,深受上京文人雅士追捧爱好。
直到那身玄色锦衣分开,殿内都沉寂无声,内侍也只是躬身相送,无人敢拦。
“顾九柔行事非常大胆,可那位定北王殿下未免也过分无礼放肆。”与白敏敏在一块,明檀向来放松,再加上有绿萼在外边守着,她托腮,无甚顾忌地嫌弃道,“一介武夫狂悖粗鄙,我瞧着不是甚么良善之人。”
然正如那周先生所劝,此事不甚光彩,闹大于两边无益。且明檀父亲已在回京述职途中,舅家冒然出面恐有越俎代庖之嫌。
可一贯待玉贵妃恩宠有加的成康帝也是连句对付的圆场都没打,只自顾自喝酒,仿佛眼下之事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比起章怀玉的花枝招展和陆停的狠厉四溢,一身月白云纹锦衣的舒景然,明显更具翩翩乱世佳公子的温润气质。
皓齿明眸如盈盈秋水,淡眉弯唇又如款款星月。有美人兮,不过乎如是。
她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不爱绕弯,请完安便直抒来意:“姑母,今儿上元,我特地托兄长在听雨楼定了临江雅座,想邀阿檀与我一同去赏花灯,姑母将阿檀借我几个时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