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还未卸甲,一看便是风尘仆仆赶路而来,清俊面庞被晒得略微发红,额上还蒙了层浅浅的汗珠。
“谨慎!”沈玉怕她落水。
……竟然另有?
倒也不必说得如此直白。
沈玉发觉讲错,又忙道:“此事并非表妹之错,表妹无需过分伤怀。”
他仓猝解释,明檀却径直打断道:“既知莽撞,便请表哥速速分开此地,阿檀自会现本日从未见过表哥,也未听过甚么求亲之言。且,阿檀于表哥偶然,绝无能够嫁与表哥为妻,请表哥今后切勿再提。”
约莫是在明檀三人回到配房的同一时候,站在放生池边的沈玉挪了步子,略显生硬地往寺门方向回走。
“……”
“王爷,沈小将军深夜方可入城,明日会亲至王府,向您汇报东州与绥北路的交代事件。”暗卫跟在江绪身后,低声回禀最新获得的动静。
跟在江绪身后的暗卫不由为沈小将军捏了把汗。
“……”
只是还未走出梅林,放生池劈面便传来一道熟谙男声:“檀表妹!”
明檀按住池边石桌,忙禁止道:“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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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恰是此理。
明檀左照照右照照,委实是有些替梁子宣感到可惜。未施粉黛未着簪钗都如此楚楚动听的一张脸,他梁子宣竟生生错过了。
想到这,她仓猝起家,对着铜镜清算了下仪容,又带着素心寻回了之前祈愿的宝殿。
沈玉一口气说完,双眸发亮,还径直从腰间解下玉佩递给明檀。
既是找不到来由,他便干脆直言道:“我来是想奉告表妹,我倾慕表妹多时,只不过表妹起初与令国公府定有婚约,且你我之间身份有别……现在表妹既已退婚,一时也难订婚,不若嫁我可好?此番东州大捷,王爷定会禀明圣上为我升阶,虽仍与你侯府嫡女身份相距差异,但我必然会再立军功,将来为表妹请封诰命的!”
慧元大师望着他利落分开的背影,捻了捻白须,但笑不语。
自宝殿祈愿出来,明檀胡乱走了一段,总算绕回到眼熟之地。
明檀闻言先是一怔,后又被递玉佩的行动吓得退了半步。
“无事,奴婢不饿。”
几次三番遇见这位明家四蜜斯,不是只闻其声便是只见其影,并未当真看清此女长得哪般模样。
并且他错过的不止这么一张脸,他错过的但是一名今后几十载与同僚把酒言欢时能引觉得傲的绝世好夫人!
“我本日回京,路子茶社歇脚,听人提及表妹你与令国公世子退婚了,回府又听阿画说你来了灵渺寺避风头,便忙赶了过来。”
“无事,迷路罢了。”明檀云淡风轻,“我另寻了宝殿,归正自省一事,不拘何地,心诚则灵。”
沈玉来得仓猝,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好合法来由。然他与沈画分歧,少年心性,又是行军兵戈之人,不在乎甚么守礼委宛。
为防素心搬出“岂有让主子等奴婢的事理”此类端方,明檀还补了句:“我想静上一静,别来烦我。”
沈玉懵了。
明檀又道:“表哥既知我来寺中祈福是为避风头,就理应晓得,阿檀现在一言一行皆是如履薄冰,表哥凡是于阿檀有三分礼重,都不至于冒然来此,诉此情衷。”
他未再勉强,将黑子落回棋罐,起家背手,淡声道:“他日再向大师请教。”
明檀走后,宝殿重归于寂。静室当中茶香袅袅,只是手谈再难持续。
“没用,奴婢饿了。”
见绿萼拉着素心进了斋堂,明檀舒了口气。摆布无事,她徐行闲晃至放生池边,背动手,伸出脑袋往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