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中生插曲,但大相国寺的这场浴佛斋会还算是办得非常美满。世人观礼悟法,祈愿参拜,寺众分发结缘豆、香药糖水,甚得孩童欢心。及至暮鼓时分,闭寺送客,世人姗姗,不一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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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王妃在府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又是泼热茶又是摔碗盏的,为着奉昭这不费心的头疼得紧。
不知想到甚么,奉昭俄然起家,拉开装满了珠翠的嫁妆,顺手抓了一把塞给前来报信的婢女,沉声道:“替本郡主理件事,事成以后,这一盒都是你的。”
明檀不过是步子轻巧些,江绪却误觉得她是要投怀送抱,下认识便将背在身后的手松开了,还稍稍张了张,意欲接人。
明檀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忙让绿萼给她打扮,说是要去花圃赏姚黄。
今儿因着要陪静婉,只让她俩跪了两个时候,倒是便宜了她俩。
章含妙年纪小,办事倒妥当,昨儿在大相国寺才口头相邀,这会儿正式的邀帖便到了。
早晨浴毕,明檀换了寝衣,坐在启安堂的天井边吹着春夜柔风,任绿萼站在背面帮她绞着头发。
差点忘了,江阳侯还等着见上奉昭一面呢,这一面,也不得不见。宜王妃想了想:“先看着,比及相看那日再放她出门也不迟。”
他喉结转动,不动声色“嗯”了声。
“殿下真这么说?”
江绪漏夜归府时,启安堂内仍烛火透明,只不过倚在贵妃榻边的明檀,已不知不觉悄悄入眠。
绿萼这么一想,便也没再多虑,敏捷地给明檀挽了个简朴风雅的发髻,又应赏姚黄之景,给她简朴簪了支牡丹钗。
明檀本是有些不快,可丫头又道:“殿下说,本年宫中培养的姚黄开得极美,很衬王妃柔滑色彩,已经着人搬了几盆返来供王妃赏识呢。”
明檀这个贱人!若不是这个贱人,她又如何会落到本日这般地步!
牡丹是百花之王,姚黄又是牡丹中的极品,花叶饱满划一,鹅黄一色又柔滑鲜妍,置于奇花异草遍处的花圃,还是极其精较着眼。
她这才想起,章含妙昨儿仿佛说过,这回雅集还开了靶场与马球场,如此,邀佳耦也甚为公道了,只不过她家夫君,应当不肯去这类场合吧?
――这实在是今早殿下身边随扈所说。
婢女难堪,战战兢兢小声道:“郡主,王妃也是为您好。”
今儿一早绿萼便去了库房拿香料,素心则是去了膳房盯早膳,过了足有小半个时候,两人才回到启安堂。
明檀环绕住江绪精干腰身,又踮了踮脚,往上环住他的脖颈,撒娇道:“阿檀等你好久了,昨晚也等了好久。”
“甚么时候?”
浴佛一过,四蒲月中再无盛节,但京中各府恰是争办诗会花宴,也不缺热烈。
仿佛是为了弥补去岁只办半场的遗憾,本年平国公府三蜜斯章含妙又筹划起了暮春雅集,此回不叫诗会叫雅集,是因着此宴范围又扩大了几番。
江绪也没多话,忽而将她打横抱起,往屋内走。
婢女惶惑,听完奉昭附在她耳边所说的话,心中更是不安。可她仍抵不过金银珠翠的引诱,又想着不过是找些药,都没让郡主出门,也算不上甚么大事,便咬牙应下了。
屋内红烛明灭,耳边也传来一道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嗓音:“看你表示。”
“本王过几天要去趟青州,要待在青州待上几天。”
绿萼低头偷笑,行了个福礼,朝院内的小丫头们使了使眼神,悄悄退开了。
明檀翻开扫了眼,稍稍有些不测,因为上头不止邀了她,还邀了定北王殿下与王妃一同前去。